“不錯,我們東方家便是這般打算。”東方正和接過話音,目光慢悠悠地斜掃了姬無雙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只是我們略有耳聞,你們姬家,背地裡打的卻是另一番主意?”
姬無雙瞬間緘口不言,喉間的話盡數嚥了回去,只能猛地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灼燒喉嚨,也壓不下他心底的糾結與焦灼。
四大家族名義上各自鎮守一國,劃分地界,可幾百年來私下往來從未間斷。
他們幾人更是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四大家族心思各異,很多隱晦的話不必明說,大家心裡都瞭然。
墨之遙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姬無雙的肩頭:“姬兄,我們算是一同長大長大,於情分上,我勸你一句。眼下四大家族已然站在懸崖邊緣,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你們姬家行事萬萬要三思而後行。”
姬無雙指節用力攥緊杯身,青白之色泛起,沉默許久才艱澀開口:
“祖父、父親同族里長輩身居權力頂峰多年,早就被滔天利益矇住了心神。手握這麼久的權柄,他們又怎麼甘心拱手相讓,更何況是屈居於一個女子身下?我不是沒有勸過父親,可他心意已決,一意孤行,我實在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仰頭又悶飲一口酒,道出姬家此番真正的謀劃。
“這次族裡加派人手出來,本意就是想搶佔先機博取帝姬的青睞。若是能有人順利入她後宮,往後鳳朝合併四國、一統九州之時,姬家便能借著姻親之勢順勢扶搖直上,一躍凌駕所有世家。”
廂房裡霎時間一片死寂。
琅琊少君眉頭緊緊擰起,神色裡略微不滿:“打得竟是這般主意?眼下祖誓反噬,四家命星本就搖搖欲墜,不去想著誠心歸順彌補過錯,反倒妄圖用姻親的法子鑽空子,這根本就是鋌而走險。”
在座的東方正傑也嘆了口氣:“長輩們沉浸權勢太久看不清局勢,可我們自幼一同長大,你心裡應當明白其中利害。
姻親可不是什麼捷徑,更何況帝姬是個什麼性子,手段深淺我們都無從完全摸清。
自古後宮前朝皆是一體,你們姬家想靠著送族人入後宮來謀奪權勢,看似是攀附近路,實則是把全族的命脈都捆在了一根細弦上。”
東方正和跟著沉聲補充道:“不錯,為何四國皇室命星日益璀璨,為何族中久久都聯絡不上國師?這些蛛絲馬跡就足以說明,鳳朝皇室早就對四大家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心存防備了。所謂後宮這條路,怕是從一開始就是條死路。”
“死路?”
姬無雙緊繃的肩膀垮了幾分,眼底滿是深深的無力:“族裡所有人都將此當成翻盤的妙計,誰都不願相信這是一條絕路。”
廂房內的氣氛越發壓抑,窗外鬧市的喧囂隔著一層窗欞,反倒襯得屋內的幾人滿心沉重。
姬無雙沉默良久,一聲長嘆壓在心底,滿心都是進退兩難的煎熬。
“暫且不提族裡的煩心事了。我們收到訊息,得知帝姬身在東宮,可自從我們抵達京城,我始終感知不到帝姬的本命星氣,東方兄對此有什麼看法?”
東方正和與身旁的東方正傑對視一眼,二人默契頷首。
“我們兄弟二人同樣察覺到了異樣,始終尋不到她的星軌蹤跡。想來應當是四國皇室的庇護,帝姬的命星層層遮掩,才讓星象變得愈發朦朧隱晦,我們無從探查。”
“看來,我們只能乾等到五國盟會召開,才有機會親眼見到帝姬本人了。”
東方正和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眼下確實沒有其他穩妥的辦法。星象遮蔽,我們貿然強行推演星軌,恐損耗自身家族命星,得不償失。”
聞言,一旁的墨之遙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桌面,眼底暗藏深意,站起身便打算往外走。
“既然這樣,那諸位便在此守著訊息吧。”
東方正和見狀連忙伸手將他攔下,面露不解:“等等,你去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