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女與三太女臉色皆是難看。本想借著母皇不知情為由,推翻五洲學宮的決議,可國師一口斷定母皇知曉,她們再要發難,便是違逆皇命。
二太女、九太女、四太女、十太女靜靜坐在席位,冷眼旁觀這一齣。
在場眾人神色平靜,看著鳳朝皇室內部這場交鋒,心中各有思量。
三太女當即迅速調轉話鋒,換了一副憂國憂民的懇切神色,躬身朗聲道:“既然母皇知情,那臣妹便斗膽為國進言。”
“鳳朝立朝千年,素來女子主政、女臣理政,朝堂規制早已根深蒂固。如今五洲學宮大開國門,五國男女學子皆可入仕入朝,異國男子湧入中樞,勢必打亂鳳朝千年朝綱,稀釋女權,動搖根基!”
三太女語氣愈發鄭重,字字句句看似為國憂心,實則句句針對鳳九鸞的決策:
“五國人才混雜,心性各異、立場各異,他日朝堂魚龍混雜,外人插手朝政,離間宗室、挑撥派系,屆時內憂暗藏,外患未平,鳳朝何以安寧?”
“此制看似廣納賢才,實則引狼入室、自毀朝綱!臣女懇請皇姐三思,收回成命,暫緩學宮之令!”
一番話,句句貼合鳳朝當下的實情。一旦五洲學宮的制度落地,外來男子可以直接躋身朝堂高位,這對於依靠女子掌權立足的鳳朝而言,確實是前所未有的衝擊。
隨行而來的不少鳳朝臣女聞言,紛紛微微動容,暗自點頭。
鳳朝女權至上乃是立國根本,三太女這番說辭,精準戳中了所有人最忌憚的要害。
大太女眼底瞬間亮起微光,壓下去的不甘再度翻湧,暗暗附和。
“三妹所言極是。我鳳朝的根基,便是女子主政。此制一開,後患無窮,還請皇姐收回成命。”
眼看周遭風氣漸被帶動,玄夜眸光微冷,終於再度開口,素白道袍無風微動,氣息清冽壓人:
“三太女此言,是視天下英才為豺狼,視帝姬決斷為兒戲?”
“鳳朝立國,憑的是明君賢臣、治國安民,從不是憑固步自封、拘於男女尊卑。”
“立學宮、通五國、聚賢才,是為固本培元、長治久安。你只看得到權柄分流,看不到天下大局,眼界狹隘,妄議國策。”
他句句凌厲,直接將三太女的“為國進言”,定為私心固權、眼界淺薄。
三太女臉色驟然一白,被堵得啞口無言,胸口一陣發悶。
她死死攥緊衣袖,萬萬沒想到國師言辭這般犀利,絲毫不給她留半分顏面。
場面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盡數落回主位那道靜然端坐的身影上。
鳳九鸞依舊沉默。無怒無慍,無半分辯駁,可週身無聲的威壓,卻比厲聲斥責更懾人。
三太女僵立原地,進退兩難,難堪至極。只覺得滿場的目光,如同利刃落在自己身上,難堪至極。
寂靜蔓延,良久,主位之上,才響起一道輕柔動聽的女聲,不高,卻清晰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學宮之事,是五國共同商議許久,做出的決議。此事在孤看來,利大於弊。”
“古有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生男女,本無高低貴賤。所謂尊卑,不過世人世俗桎梏、朝堂千年積習罷了。”
她目光淡淡掃過臉色難堪的大太女與三太女,聲線平靜卻極具威壓。
”。安難生民則,梏桎才人;梏桎才人則,變不卑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