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那名正要勸諫的使臣瞬間渾身僵住,再不敢吐出半個字。
在場北雪臣子個個心底發涼。誰都清楚這位年輕君王的手段,當初他越過原定太子倉促登基,不過短短三年,便鐵腕肅清朝堂,把北雪朝野牢牢握於掌中。
真要是惹得帝王動怒,別說換不掉皇位,他們整個家族怕是先要落得禍事。這般雷霆怒火,他們誰也承受不起。
方才還極力反對的北雪使臣連忙伏身叩拜,再無半分異議。
“臣……恭賀吾皇,恭賀帝姬!”
北雪這邊的反對之聲,頃刻間徹底平息。
一旁的南弈洲隨之開口,直面南淵一眾使臣的詰難,語氣十分誠懇。
“南都之亂,是帝姬孤身出手相救,才令十萬將士免遭奸人操控淪為傀儡。自古便有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弈洲身為南淵太子,本就該記這份天大恩情。”
他目光遙遙望向鳳九鸞,那視線帶著繾綣,若有似無,滿是心疼。
“每每望見帝姬那一頭如雪白髮,孤心中便陣陣酸澀,只願能夠護她、照顧她餘生。”
這番話落,帳下南淵的使臣們面面相覷,心底皆是萬般無奈。
他們心裡都在嘀咕,這份恩情固然深重,可也犯不著要太子以身相許啊。
報恩的途徑千千萬萬,賞賜金銀、厚贈國土、遣使相助,哪一樣不行,偏偏要選聯姻這一條。
可他們半句也不敢直言反對。
南都那場浩劫,全靠帝姬一人力挽狂瀾。這件事南淵上下皆知,倘若此刻出言阻撓,傳回國內,數百萬南淵百姓、十萬受過恩惠的將士,定然會視他們為忘恩負義之徒,屆時他們一族難逃眾怒。
幾番權衡之下,一眾使臣索性擺爛。畢竟誰叫他們的太子將“報恩”的藉口都擺出來了呢!
該勸的他們已經勸過,該說的也已經說了,既然太子心意已決,天塌下來自有太子頂著。回南淵後,便與他們這些臣子無關了。
一眾南淵使臣只得齊齊俯身,賀道:“恭喜殿下,恭喜帝姬。”
南淵這邊的反對聲,就此偃旗息鼓。
南弈洲嘴角微勾,心中暗自想著。今日盟會之上既已當眾定下此事,待到返回南淵,朝堂上那些老臣老狐狸再如何吵鬧反對,也已然於事無補。一想此,他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轉眼便輪到墨景翊表態。
他自席位上起身,玄金色太子錦袍襯得身姿挺拔,朝著主位上的鳳九鸞抱拳垂首,神色坦蕩鄭重,當眾剖白心意。
“翊鍾情帝姬,願以東臨太子之身,促成東臨與鳳朝永結秦晉之好。”
“於公,聯姻可牢築兩國邦交,穩固五國盟約,護五洲太平;於私,本太子傾心帝姬已久,願伴在帝姬身側,共看五洲四海安寧。”
帳下東臨使臣聞言,臉上紛紛露出為難之色。
東臨朝中舊臣多有顧慮,鳳九鸞已有國師為未婚夫,宮中另有十位侍夫,這般婚事,於東臨皇室體面大有損傷。幾位使臣正要出列勸諫。
墨景翊餘光瞥見自家朝臣欲言又止,不等他們開口,便先一步沉聲說道:“諸位不必多言。本太子心意已決。”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太子不容置喙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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