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陳青的語氣很堅定。「這些條件，都是經過省裡原則同意的。書面檔案，等擴市方案正式批覆後，會逐條落實。」
孫立成沉默了很久。他的視線看向窗外的沂城。
「陳書記，我跟您說實話。我個人不反對擴市。但擴市不是小事，涉及幾十萬人的利益。我需要時間跟班子成員商量，還要向上級請示。」
陳青點點頭，「這是自然的。不過，時間上儘量早一些答覆。」
「淄城那邊什麼想法？」孫立成收回目光，看向陳青。
「和你的態度差不多。」陳青的回應並沒有給明確的答案。
中午，孫立成安排了工作餐。規格不高，但很用心，菜品都是沂城的特色。席間，孫立成沒有再說擴市的事，而是聊起了當年在發改委的往事。
「陳書記，您在發改委那兩年，雖然時間不長，但乾的事可不小。金融。教育樣樣都是可以驕傲一輩子的事。」
陳青笑了笑。「孫書記，您記性真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不是記性好，是您乾的事讓人忘不了。」孫立成端起酒杯，「陳書記，我敬您一杯。不管擴市的事成不成，您為蘇陽。為沂城操的心，我領了。」
陳青跟他碰了杯。
下午，從沂城出來，陳青上了車。趙志遠問，「陳書記，您覺得孫立成能同意嗎？」
陳青想了想，「他比劉慶峰更難判斷。劉慶峰是明著反對，孫立成是心裡有帳。他在發改委待過，知道省裡的意圖是什麼。只要他把帳算清楚了，他會同意。」
「那您說的那些條件，他能接受嗎？」
「能。但有一個前提——他需要向上級請示。」陳青靠在座椅上。「孫立成這個人，做事謹慎。他不會自己做決定，一定會跟省裡的人溝通。」
趙志遠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果然，當天晚上，孫立成就給柳艾津打了電話。
「柳主任，我是孫立成。陳青今天來沂城了，談了擴市的事。他說的那些條件，您知道嗎？」
柳艾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知道。陳青的方案我看了，條件也是省裡原則同意的。老孫，你怎麼看？」
「我在猶豫。」孫立成嘆了口氣。「擴市對沂城不是壞事，但風險也不小。萬一條件不能兌現，我怎麼跟沂城的幹部群眾交代？」
柳艾津的語氣很平和。「老孫，我跟你說句實話。陳青這個人，你可能覺得他強勢。霸道，但有一點你不得不服——他答應的事，從來沒有不兌現的。你在發改委待過，應該知道他的為人。」
孫立成沉默了。
「而且，」柳艾津繼續說。「擴市是大勢所趨。省裡已經定了調子，你硬扛，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與其被動接受，不如主動配合，爭取更好的條件。」
孫立成想了想。「柳主任，您說得對。我再考慮考慮。」
掛了電話，孫立成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把陳青說的條件一條一條列在紙上，反覆看。職級不變。債務分擔。稅收留成。醫療教育開放……每一條都對沂城有利。唯一讓他不放心的，是這些條件能不能兌現。
他想起柳艾津說的那句話——「陳青答應的事，從來沒有不兌現的。」他又想起當年在發改委時，陳青處理金融和教育兩件大案子的時候，不顧一切的態度，確實無人可比。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勁，會讓人害怕與他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