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部長劉毅首先彙報。「根據上次常委會的意見，我們對幹部調整方案做了微調。但核心人選沒有變——高新區管委會主任，仍推薦餘鶴群同志；市發改委副主任，仍推薦張程同志；其他崗位人選不變。」
李豐澤等劉毅說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陳書記，方案我看了。餘鶴群同志近期的表現確實不錯，新能源電池專案簽下來了，這是事實。但我們要搞清楚，這個專案是誰引進的？」
他拿起桌上的報紙，翻到那一頁。「省報。省電視臺都報導了，這個專案是陳書記您親自出面。親自協調。親自推動的。餘鶴群同志在執行層面做了工作，這是肯定的。但執行層面的工作，跟決策層面的工作，分量是不一樣的。高新區主任是需要決策能力的位置，不是執行力的問題。」
陳青沒有說話，視線在會議室裡繞了一圈，眼神平淡。
孟朝陽接過話頭。「陳書記，我同意李市長的意見。餘鶴群同志的執行力沒問題，但高新區主任需要的是統攬全域性的能力。劉建軍同志在企業改制中積累的經驗，正是高新區目前最需要的。」
秦旭也點頭。
「我支援李市長和孟書記的意見。餘鶴群同志還年輕，再歷練兩年，不遲。」
周芳低著頭，沒有表態。
其他常委有的看檔案，有的喝茶，有的交頭接耳。
陳青等他們都說完了，才開口。
「同志們，你們的意見我都聽到了。現在，我說幾句。」
他翻開面前的資料夾。「第一，新能源電池專案，是誰引進的？我承認，我參與了談判，協調了土地指標，做了該做的事。」
「但大家知道，這個專案最初是餘鶴群同志在開發區招商中接觸到的。他跑了十幾趟投資方，做了幾十頁的可行性報告，協調了七八個部門。」
「沒有他的前期工作，我連談判桌都上不去。專案簽下來了，功勞是大家的，不是哪一個人的，這一點才是正確的。但要是把頭功算在我頭上，我不領這個情。也沒這麼厚的臉皮。」
「如果我們領導幹部都這樣搞。你覺得下面真正做事的人會怎麼想？乾脆書記。市長自己去做就行了。」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都嚴肅了不少，甚至帶上了質問的口吻。
「另外，」陳青稍微平和了一下語調，看向李豐澤，「李市長，您說決策層面和執行層面分量不一樣。那我問您，餘鶴群同志在開發區的六年，從副主任幹到主任，經手的專案十幾個，哪一個不是他親自跑下來的？這樣的執行力，不是能力是什麼？」
李豐澤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還有，李市長又要說劉建軍更合適。我這裡有一份材料，你看了之後再說。」
陳青示意趙志遠把紀委的調查材料分給各位常委。
「材料是紀委關於華光公司改制的調查報告。」陳青的語速不快，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劉建軍在改制中，將一塊價值三千萬的土地以八百萬的價格轉讓給了自己的親屬。雖然資金走帳隱蔽，但銀行流水已經查實。紀委認為，這件事性質嚴重，建議進一步調查。」
他的手指在會議桌上用力地敲了三下，「這樣的幹部，您推薦他當高新區主任？李市長，您是認真的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
李豐澤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有想到陳青會在這個時候把紀委的材料拿出來。
孟朝陽和秦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陳青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反觀餘鶴群同志，他在開發區幹了六年，經手的專案投資額累計超過兩百億，沒有出過任何問題。這樣的人，不提拔他！提拔誰？」
他看向周芳。「周部長，您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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