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要是個明白人，就知道該怎麼辦。他要是不明白，你把話挑明瞭他也裝傻。」
陳青身子微微前傾，「那就等他真把這個人簽下來之後再看動靜。人事任命雖然不需要管委會審批，但重大高管變動要向管委會備案。備案的時候，管委會可以正面提出對獨立性的關注，這是正常的監管程式，不是針對他。到時候他要麼撤回任命，要麼面臨監管質詢，路在哪兒他自己選。」
方旭點頭，拿筆記了兩筆：「行。那就按這個思路走。我讓餘鶴群明天下午就約人。」
陳青站起來，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京合石化改造方案的專題會定在週五，方市長你列席。高新區的事，你盯著恆遠新材的動態，一有變化立刻告訴我。哪怕只是老闆的秘書多打了一個電話，你也要知道打給了誰。」
方旭和餘鶴群都跟著站起來。
陳青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把手，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家企業的動態，不要只盯恆遠。另外兩家雖然安靜，但安靜不等於沒事。記住，水面越平，下面的魚越大。」
從管委會出來，陳青上了車。
劉凱博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等他靠在座椅上才回頭問：「陳書記，回市委？」
「回。」陳青揉了揉太陽穴，「把週五專題會的議程定下來，時間控制在一個半小時之內，不要在程式性彙報上耽誤時間。」
「那具體的流程安排呢？」
「都不重要，結果才是重要的。」陳青直言道，「我要田先復自己說什麼時候開工，什麼時候完工，錢從哪裡來。」
要知道，京合石化的方案已經交了，專題會的目的是讓他們自己說清楚時間表，不是陪他們開會。
他們要是說不清楚，下次會議，陳青已經想好，那就在電視臺開。
直播讓大家都看到，輿情不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政府同樣也可以好好利用。
市委宣傳部的人被陳青叫來開了一個專題會。
要大張旗鼓地收集京合石化周邊居民的意見，調動全市有影響力的媒體採訪。
目的是為了京合石化的改變，體現蘇陽市委市府對民生問題的關注。
任務佈置有目的。程式要求合理。
不管是基於什麼目的，所有人都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至於陳書記要求的大張旗鼓，他們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工作留痕是一方面，還能增強媒體在老百姓心中的美譽度，何樂而不為呢。
宣傳部門的人去安排，開始了他們以為的記錄。
週五的京合石化的環保改進專題會安排在市府小會議室。
陳青有意把地點選在市政府而非市委，既是給田先復一個訊號——環保問題是政府工作的執行層面，不是政治表態，也是讓李豐澤沒有理由缺席。
李豐澤管著全市的經濟執行盤子，石化改造拖一天，他在省裡的報表上就難看一天，他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