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你現在是大股東,你能控制,但三年後呢?即便你還能掌握著股權的主動性,但技術骨幹的人脈關係和資源傾向,都是在日常決策裡慢慢滲透的。有的人可能沒拿兩份工資,但巨大的未來收益會動人心的。」
林致遠沉默了。
他拿起簡歷又看了一遍,這一次翻到了第二頁,目光在那行私募經歷上停了很久:「餘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個人,我再考慮一下。明天我正好要去海市出差,順道見見他,當面聊聊。」
「我不是讓你放棄他。是讓你在做決定之前,想清楚他背後的線和為人。這些東西,就算是再大的獵頭公司也未必能告訴你。」
餘鶴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碰出輕微一聲響:「林總,恆遠新材是高新區的重點企業,市裡對你的支援不會變。你的研發補貼。用地配套。人才引進政策,該給的都會給。但有些事,企業自己要想明白。你明天去海市,順便看一看他以前待過的那個基金到底是什麼底色,比在電話裡問管用。」
說完,他輕輕一笑,「都捨得花大價錢請高階人才了,就不要怕多花點調查費。」
林致遠點了點頭,把簡歷折了兩折塞進夾克內袋:「餘主任,謝謝你的提醒。我心裡有數了。」
餘鶴群回到管委會後,站在走廊裡給方旭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談完了。他聽得懂。明天去海市,說要當面見見那個人。」
方旭在電話那頭說:「那就等他做決定。他如果不籤,說明你點到了要害。他如果簽了,咱們再想下一步。你親自給陳書記彙報一下,也讓他心裡有數。」
餘鶴群掛了電話,卻沒有按照方旭的建議打電話,而是編輯了一條簡訊,百十來字把訊息告訴了陳青。
雖然他肯定結果就是他想的,但是在最終的結果出來之前,現在可不是邀功的時候。
晚上,陳青在書房裡翻開工作日誌,把白天專題會的結論寫了進去,又在下面補了一行:「京合石化協調組,方旭牽頭,週三前出工作細則。」
然後翻到下一頁,記下了恆遠新材的事。
兩條線索都在推進,但都還沒有落地。
京合石化的十五個月只是口頭承諾,田先復能不能壓住總部的流程。施工隊能不能如期進場,全是變數。
恆遠新材那邊,林致遠去海市這一趟,到底是特意去查底細還是臨時決定的,亦或是去確認人選,誰也說不準。
他去海市,未必是壞事。
如果他去查那個候選人的底,說明餘鶴群的話起了作用,敲進去了。
如果他去了海市,回來後還是決定籤這個人,那就說明他已經做了選擇,選擇了資本那條線。
企業有時候考慮問題的角度,政府無法干預。
這才是最大的不確定,只能希望餘鶴群的溝通效果真的達到了,觸及了林致遠心裡真正的擔憂。
林志遠從海市回來的第三天,方旭的電話就打到了陳青的辦公室。
鈴聲剛響了一聲,陳青就接了,像是等著這個電話。
方旭的聲音帶著一種彙報重大動態時才有的謹慎:「陳書記,林志遠那邊出結果了。」
「說。」
「林致遠說他見了那個人,聊了三個小時。從下午兩點到五點,就在對方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然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