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想單獨見我。現在來了，說吧。」
劉清源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像蔣時局那樣往後靠，反而微微前傾。
「梁書記，食堂的事，我想說清楚。蔣時局透過我拿回扣這件事，是真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你繼續。」梁高說。
「從食堂承包合同簽下來的第二年開始，蔣時局讓我每個月從他的那份裡提一筆出來，轉到他妻子的帳戶上。他跟我說的是『借款』，但我心裡清楚那不是借款。他沒有還過，也沒有還的計劃。我只是按他說的做了。」
「你保留了證據沒有？」
「保留了。」劉清源說，「我怕他翻臉不認人。所有的轉帳記錄我都留著，銀行流水。手機截圖。U盾的操作記錄，都在我手裡。不是影印件，是原件。」
「原件在哪裡？」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我今天可以帶過來。」
梁高看著他：「你為什麼現在決定來說這些？前幾天你的電話一直關機。」
劉清源的嘴動了動，像是一時沒想好怎麼措辭。
「前幾天我在觀望。我看蔣時局能不能把這事壓下去。後來他跟我說他扛得住，但我看到他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就知道他扛不住。而且……」
他停了一下，「有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讓我別亂說。但我想了一下，他不讓我亂說，不是因為這事沒事，是因為他怕我說出來。」
「有人是誰？」梁高不動聲色地問道。
「梁書記，我這人耳朵確實不太能分辨，就短短一句話，不知道是誰。」
梁高明知道劉清源沒有說實話，打電話的這個人肯定不是蔣時局，否則他直接說出來就是了。
然而，現在的目的是查清食堂承包中出現的問題。
一下子把事情的面擴大，未必能得到最後的結果。
想了一會兒，梁高沒有再繼續追問。
抬眼看向劉清源，他坐在椅子上，雙手從膝蓋上移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這是一個放鬆的動作，至少看起來他決定了。
甚至在剛才說出來之前，他都還在猶豫。
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再深挖，目前的狀況並不合適。
「你今天說的這些事，除了憑證之外，你願意作證嗎？」
劉清源沉默了很久，久到梁高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願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的公司能不能保住？」
梁高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只要你配合調查，學校不會過度追究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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