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春明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到後勤處辦公室。
藉著去衛生間出來後，見走廊沒人，快速閃身進了對面的雜物間，把公文包裡的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雜物間的櫃子頂端，還向裡推了推，確認正常情況下看不見，這才馬上走了出來。
回到辦公室，他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坐下來，擰開保溫杯蓋，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電腦開機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幾秒，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轉圈的圖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工位對面沒人，對面的人今天請假。
他低頭翻開值班日誌，把昨天的工作記錄核對了一遍。
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不快不慢，是他熟悉的頻率。
李春明沒有抬頭，繼續翻手中的紙頁，直到那腳步走進來在他面前停下來。
魏鑫手裡端著一隻白瓷杯，低頭看了一眼李春明面前攤開的日誌本，開口時聲音帶著晨起時的那點沙啞：「來得夠早的。」
「習慣了。」李春明抬頭笑了笑，語氣輕鬆，順手把日誌本合上，「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六點多就醒了，待家裡也沒事。」
魏鑫點了點頭，目光從他桌面上掃過，移到了那臺電腦螢幕上。
螢幕還亮著，是桌面狀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審計組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暫時沒有。我想可能這兩天還是會找我過去問的。」李春明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動作自然，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把水嚥下去之後才接著說，「宋局長那邊的人昨天下午進進出出好幾趟，但沒往後勤處來。」
魏鑫嗯了一聲，端著杯子轉身走向自己辦公室。
他等了大約五分鐘，確認魏鑫辦公室的門沒有再開啟，才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翻到梁高的對話方塊。
「東西放在了後勤處這層雜物間的櫃子上，黃色牛皮紙信封。」
梁高的回覆很快，簡單一個字，「好。」
看到回覆，李春明馬上就把這兩段對話刪掉，再重新「認真」工作。
上午十點，蘇沐手裡拿著一個淺藍色的資料夾，走了進來，看起來像是找人，左右看了看，又轉身離開了。
但那個淺藍色資料夾的厚度足以讓李春明看到資料夾裡有一個黃色牛皮紙信封。
李春明的餘光掃到那個信封的時候，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那個信封的尺寸和顏色，就是他上班的時候放在雜物間櫃子上的。
蘇沐是黨辦主任，他來取，就證明這件事陳書記已經知道了。
可知道了也沒有馬上更換他的工作，這讓他稍微心安了一點。
蘇沐走後，李春明把面前的表格寫完最後一欄，然後站起來，拎著保溫杯去走廊盡頭接熱水。經過那個堆放雜物的房間時，門虛掩著，他伸手推了一下，門縫裡透出一絲光。
他回頭看了看走廊，見無人，他儘量舒展身體，向上跳了跳，雖然高度有限，但足以讓他看清楚櫃子上已經空無一物。
至此，他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退路可言，最好的結局就是配合紀委把所需要的證據全部拿出來，換自己的從輕處理。
中午下班前，魏鑫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他經過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下午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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