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李春梅的回答很短,沒有多餘的字。
姚靜沒有追問。
交接的最後一項是未結付款審批單。
李春梅把那些單子按日期排列整齊,對著一張彙總表逐項打勾,勾到最後一筆時筆尖頓了一下——那是一筆標註為「工程諮詢費」的付款,金額四十八萬,收款方是秦四海名下公司的一個關聯帳戶,日期在上個月中旬。
她看了一眼姚靜,姚靜的目光正落在那張單子的左上角,沒有說話。
李春梅沒有問,在彙總表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繼續核對下一項。
交接完成後,姚靜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她的私人物品不管是辦公抽屜還是桌面,也包括她私人鐵皮櫃裡的東西全都裝進了一個紙箱裡。
交接完成,姚靜在保衛科和紀委的「陪伴」下,離開辦公室。
走廊裡已經有幾個人在探著頭朝這邊看——教務處的一個科長倚在樓梯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沒動過的水;後勤處的一個辦事員從走廊另一頭經過,腳步明顯放慢了;三樓拐角處有人影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很多人都明白,這一次姚靜去紀委,大機率是沒什麼迴轉的餘地了。
姚靜經過他們的時候沒有轉頭,也沒有加快腳步。
她走在王奇和保衛處的人中間,步伐依舊均勻,像在走一條已經計劃好的路線。
上了二樓。被帶進了紀委談話室。
下午紀委談話室的燈亮了起來,頭頂上的日光燈管發出持續不斷的低嗡聲,跟經偵審訊室一樣的頻率,只是燈光更暗一些。
牆角的攝像機安靜地亮著紅燈,像一隻不眨眼的眼睛。
窗戶開著半扇,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動了窗簾。
紀委的幹事上前把窗簾拉上,似乎室內的光線還更亮了一些。
姚靜坐在桌子對面,還是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顯得有那麼一絲凌亂,她卻無心去整理。
她的坐姿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被過長的等待消磨掉打扮之後剩下的。接近於認命之前的沉悶。
她從被帶進來坐下之後,過了十分鐘都沒有主動開口詢問。
甚至在燈光的外面,對面的王奇一直在注視她,她也像是無所謂。
姚靜的視線一直盯著桌面上沒有任何標註的藍色檔案盒,很厚。
王奇就是從檔案盒裡一會兒拿出一份材料,就在她面前翻看,似乎是在確認,又似乎是在批閱檔案。
但姚靜自己知道,這些材料每一份都與她有關。
只是不知道有多深。
十幾分鍾之後,王奇把檔案盒推開了一點位置,面前就剩下三份材料的影印件。
最上面是秦四海經偵審訊記錄的摘要,中間是審計組整理的銀行流水對照表,最下面是高幼軍和顧海濤談話記錄的節選。
他把三份材料並排放在桌面上,沒有推過去,只是讓它們在自己面前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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