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奧雷格摘下頭盔的瞬間。艾德琳手中的酒杯微微傾斜,琥珀色的酒液在杯沿晃動卻渾然不覺。
她第一次看清了這位英雄的真容——年輕俊朗的面龐上還帶著對食物的渴望,卻掩不住那雙如深潭般沉靜的眼睛裡透出的堅毅。
“怎麼,看呆了?”克勞德促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艾德琳這才回神,掩飾性地抿了口酒:“只是在想,能讓小芬妮這麼上心的人,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現在看到了?”
“嗯……”她輕輕晃著酒杯,“比想象中……更年輕。”
但是當奧雷格再次展現他那狂野的吃相時,艾德琳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有點幻滅了。只見他一手抓著烤雞腿,一手握著麵包,吃得滿嘴油光,完全不顧貴族用餐禮儀。
然而看著看著,她卻感覺奧雷格這個人更加的真實,沒有其他貴族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機。
另一邊,芬妮緊張地捏著裙角,目光時不時瞥向身旁的奧雷格。當看到他對著滿桌美食兩眼放光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怎麼了?”奧雷格嘴裡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問。
“沒、沒什麼……”芬妮慌忙搖頭,耳尖卻悄悄紅了。她鼓起勇氣,叉起一塊烤肉遞過去:“這個……很好吃……”
奧雷格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接過:“謝謝。”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雖然依舊隔著層手甲,但芬妮依舊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艾德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了面紗。
“艾德琳姐姐……”芬妮擔憂地輕喚。
奧雷格終於解開了自己的疑惑,為啥艾德琳要戴上面紗。面紗下的艾德琳的確很美,金色的雙眼如同黃金一般流動,在燭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整個人散發著如同鄰家大姐姐般親切的氣質。
但是她那精緻的臉上卻有許多的傷疤,其中一道巨大的傷疤,從額頭橫跨眼睛一直來到嘴唇附近。
對奧雷格來說這些傷痕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魅力。
此時艾德琳也在觀察奧雷格看到她的臉後的態度,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他會不會和以前的人們一樣被嚇到呢?)
“這些……”奧雷格放下餐具,聲音裡沒有預想中的厭惡,只有純粹的好奇,“是怎麼留下的?”
“被嚇到了嗎?英雄先生?是不是很醜陋呢?”艾德琳試探著問了問,輕輕觸碰臉上的傷疤,似乎回想起來了什麼。
但她卻死死盯著奧雷格,希望在他身上看到具體的想法,“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她的眼神既脆弱又倔強,像是一隻受傷卻不願示弱的野獸。
奧雷格身邊的芬妮則是很難過,她每次見到艾德琳這個如同自己親姐姐般的美麗女孩沒法大方展示自己面容而感到悲傷,藍色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可怕?那倒是沒有。”奧雷格坦率地承認,聲音裡沒有一絲虛假,“不過沒關係嗎?直接展示給我看,我感覺你挺在意這方面的,我反而覺得那些疤痕還挺帥的。”
在前世看過不少類似的帥氣秀麗的傷疤大姐姐型別的奧雷格並不挑,只要好看就行,之後再看看內心如何。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揚。
“唉——您居然覺得……這些醜陋的疤痕……帥氣嗎?真不愧是大英雄呢?”艾德琳嘴上如此說道,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調侃,但是內心卻並不平靜,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