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奧雷格首先從方才的混亂中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兩位佳人緊貼過的手臂,那溫軟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
而芬妮依舊沉浸在“奧雷格誇我身材好”的震撼中,銀色的睫毛微微顫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甜蜜的弧度。
“喂,芬妮,回神了。”奧雷格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可少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他的呼喚充耳不聞。
他不得不提高音量:“你之前和鮑恩去做什麼了?為什麼我感覺你有點……”
在冷靜下來後,奧雷格敏銳地察覺到芬妮的狀態有些異常,雖然她已經仔細清洗過臉,但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略顯浮腫的眼皮還是暴露了她曾經哭過的事實。
“唉?哦……”芬妮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其實沒什麼,嘿嘿,沒啥,不好意思,我失禮了。”
她輕快地回答著,手指卻不自覺地撫上掛在側腰的魔杖——那是安德森留給她的最後一件禮物。
奧雷格注意到她這個細微的動作,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芬妮見狀,立刻轉移話題:“對了,奧雷格大人,你還需要我幫你什麼忙嗎?不論是教學還是想逛逛馬拉加城,我都行哦。”
她的聲音刻意裝得輕快,但尾音卻微微發顫。
“不!”奧雷格堅定地搖頭,眼睛直視著芬妮,“我能看出你剛才的悲傷,雖然你已經洗過臉了,但哭過的痕跡還是能看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教訓他——當然,我不會一下子把他打死的。”
芬妮愣住了,隨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笑出聲來:“果然瞞不過你啊,奧雷格大人。”
她的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感動,“不過不用擔心,不是誰欺負了我,只是……聽到了一些悲傷的訊息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我已經走出來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完全沒事嗎?”
但奧雷格並不這麼認為,他能感受到芬妮笑容背後隱藏的哀傷,就像陽光下的影子,雖然淡卻始終存在。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芬妮腰間那柄嶄新的魔杖上——杖身上精細的紋路在夕陽下閃爍著微光,頂端的寶石中彷彿有星辰流轉,他能看到上面刻著芬妮的名字,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魔杖,而是一件傾注了心血的禮物。
芬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知道瞞不過去了,她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揚起一個釋然的微笑:“跟我來。”
她主動牽起奧雷格的手,領著他穿過熙攘的街道,來到城堡後方一處僻靜的花園。
這裡栽種著一棵還未長成的小樹,嫩綠的葉片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芬妮鬆開奧雷格的手,緩步走到樹前,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撫過樹幹,動作小心得彷彿在觸碰什麼珍寶。
奧雷格看到陷入悲傷的芬妮,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具體該安慰什麼,只能等待芬妮自己親口告訴他。
“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她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樹上的鳥兒,“在夜晚,從這裡能看到最美的星空。”
一片樹葉隨風飄落,她伸手接住,“這棵樹……是我很小的時候,安德森叔叔帶著我一起種下的,他說希望我能像這棵樹一樣,茁壯成長……”
提到安德森的名字時,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奧雷格立刻明白了讓她悲傷的原因——那位忠誠的衛兵隊長,那個頭上有些白絲,身體卻依舊強勁的硬漢。
他記得安德森看到芬妮平安歸來時那激動到顫抖的雙手,也記得對方得知真相後對他下跪感謝,他能看出,那個男人將芬妮視如己出,如今已經不在了……
而安德森就相當於死在他的手上,畢竟卡蘭佐斯是由安德森的肉身變作的血肉之卵孵化來的,奧雷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該說什麼。
他從未經歷過至親離世的痛苦,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失去重要之人的女孩,語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他只能無措地看著芬妮單薄的背影,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
“噗嗤——”芬妮突然笑出聲來,轉身看向手足無措的奧雷格,“哈哈哈哈,奧雷格大人,你現在的樣子和鮑恩叔叔一模一樣!”
她的笑聲清脆如鈴,眼中卻閃著淚光,“我真的已經沒事了,安德森叔叔會永遠活在我的記憶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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