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琳的聲音變得飄忽,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尾巴尖的毛髮,將幾根銀白的狼毛揪了下來。
“族裡有個傳統叫‘榮譽選拔’——未成年的孩子要在滿月之夜進行生死決鬥,活下來的才有資格獲得狼神祝福。”
她嘴角扯出冷笑,“很奇怪和野蠻對吧?但那卻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奧雷格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小女孩的母親曾經是族裡最有希望成為最強戰士的天才,但在選拔中惜敗,從此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艾德琳的視線穿過奧雷格,看向遙遠的過去,“她一直想證明她才是最強的,這個執念被她移到了女兒上。”
她的尾巴輕輕擺動:“母親總說‘你要證明混血不比純血差’,而父親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商人,連劍都握不穩的那種。他總是摸著她的頭說‘我的小月亮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父親和族長都反對她參加選拔。”
艾德琳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父親是因為覺得這個選拔太殘酷,不想讓女兒參加。而族長則認為混血的她或許沒有正常霜狼族該有的實力,參加只是會去送死。”
“但母親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最終還是讓她參加了。”
艾德琳的聲音低沉下來,“在她十歲那年,母親帶她去觀摩選拔。那些孩子……有的被咬斷喉嚨,有的被挖出眼睛……而活下來的那個,會沐浴著族人的歡呼,舔舐爪上的鮮血。”
酒瓶再次被拿起,這次她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下去。透明的液體順著下巴滑落,在衣領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選拔當天,父親衝進祭壇阻攔,想要帶女兒逃走。混亂中,他被……被失控的候選者誤殺。”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就倒在小女孩面前,血融化了積雪。”
奧雷格感覺到她的指甲輕輕抵在自己掌心,但沒有用力。
“然後……”艾德琳的眼睛突然亮起狼族特有的熒光,“那個從未展露過真正實力的小女孩,第一次暴怒了。”
她的狼耳完全豎起,尾巴上的毛髮炸開:“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做到的,等回過神來時,所有參賽者都已經倒下。母親是對的——那個混血小女孩確實擁有極強的戰鬥天賦。”
艾德琳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當她渾身是血帶著許多傷痕走出場地時,那個母親的眼神……像是突然從多年的執念中醒了過來。她知道她終於解除了自己的執念,但卻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酒瓶從她手中滑落,在羊毛地毯上滾出深紅的軌跡。艾德琳開始發抖,不是悲傷的顫抖,而是某種釋然。
“第二天她就離開了。經過母親身邊時,那個倔強的戰士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淚,不停的說著對不起。”
艾德琳搖搖頭,“但那時候的小女孩,已經什麼都不想聽了。”
奧雷格輕輕將她拉進懷裡。艾德琳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父親……最後說的是……對不起……”她的聲音悶在奧雷格肩頭,“明明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奧雷格的手掌撫過她柔軟的狼耳,感受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艾德琳突然抬起頭,眼中的陰霾已經散去大半。
“現在想想……”她的尾巴輕輕搖晃,“有了你們在身邊,那些事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奧雷格注視著她恢復神采的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空間戒指——裡面的那些信件,或許現在是時候交給她了。
“你剛才抱著我的樣子……”艾德琳突然伸手捏了捏奧雷格的臉,嘴角揚起熟悉的狡黠笑容,“還真有點像我小時候父親抱我的樣子呢。”
奧雷格輕笑一聲,正要說些什麼,艾德琳已經蹦跳著去翻酒櫃:“來陪我一起喝幾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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