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雷格挑眉遞過酒杯:“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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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母親人生最黑暗的時候。”
艾德琳晃著酒杯,冰塊的碰撞聲像是遙遠的迴響,“她在選拔中惜敗,族人的嘲笑,父母的失望……驕傲如她根本無法接受,某個雪夜,她逃出部落,跑到懸崖邊想結束一切。”
她的狼耳突然耷拉下來:“然後遇到了那個倒黴的人類商人——我父親。他當時正帶著商隊經過,看到個姑娘站在懸崖邊上,居然傻乎乎地跑過去勸。”
“他絮絮叨叨講了一堆大道理,什麼‘活著才有希望’啊,‘失敗是成功之母’啊……”艾德琳模仿著父親可能用的誇張手勢,“最可笑的是,他居然用商業術語分析戰鬥策略!”
酒液在杯中旋轉,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後來母親煩了,想趕他走。用石頭砸,威脅嚇他……”艾德琳的尾巴突然纏上奧雷格的手臂,“可那個傢伙就像塊牛皮糖,摔倒了爬起來,嚇暈了醒過來繼續追。”
奧雷格能想象那個畫面——年輕的商人跌跌撞撞追著暴怒的狼女,在雪地裡留下一串滑稽的腳印。
“母親都想殺了他了,但不知怎麼的,真要干時,母親就是下不去殺手。”艾德琳的眼神變得柔軟。
接下來的故事像所有浪漫傳說一樣順理成章。
固執的商人留在她身邊,用蹩腳的廚藝做燉湯,用算盤教狼女算數。
就這樣許久過後,當春天來臨時,曾經的戰士眼中重新有了光。
“然後呢?”奧雷格問道。
艾德琳的耳尖突然變得通紅:“然後那個笨蛋覺得任務完成,收拾行李準備悄悄溜走……”
她咬牙切齒地揪住奧雷格的領子,“結果被母親撲倒按在帳篷裡辦了!用母親的信裡原話說——‘怎麼能讓到手的獵物跑掉’。”
兩人笑作一團。
“後來就有了我。”她的笑容突然黯淡,“母親是愛父親的,也是愛我的……或許是不想讓我因為自身的混血受歧視,同時也應該是自己的執念……”
艾德琳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他們真的很相愛……每次因為我的事情吵架後,父親都會偷偷做母親最愛吃的來道歉……”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畫著圈:“母親後來說,她太執著於證明混血的孩子也是強大的戰士,卻忘了父親最常說的——‘我們的孩子首先應該是快樂的’。”
暮色完全籠罩了房間,最後一縷陽光在艾德琳的銀髮上跳動。她突然轉身面對奧雷格,雙手捧住他的臉:“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現在的我終於明白,那天我走出選拔場時,母親的眼神……除了悔恨,還有更深的……”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失去摯愛的絕望。當她看到父親倒在血泊裡,才突然理解了為什麼父親寧可被她打傷也要阻止選拔……”
奧雷格正要回應,艾德琳卻突然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葡萄酒的醇香和淚水的鹹澀,還有某種煥然新生的溫度。她的尾巴緊緊纏住他的腰,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嚇得兩人同時彈開。
門外傳來員工顫抖的聲音:“會、會長!有位貴族信使非要見奧雷格大人!說是什麼克萊斯特伯爵……”
當辦公室的門開啟時,艾德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裝扮,寬大的衣袍遮住了尾巴,只有微紅的眼角透露著方才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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