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已經爬滿格萊納姆的廣場,昨晚宴會殘留的痕跡還在.
散落的酒桶、半涼的烤肉架,還有掛在樹上沒來得及取下的彩色布料,在風裡輕輕晃著。
奧雷格的腳步聲穿過空曠的廣場,朝著屏障的方向走去。
屏障裡的外來者已經醒了,靠在透明的魔力壁上,臉色蒼白,眼睛裡滿是血絲,看到奧雷格過來,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奧雷格大人……”他聲音沙啞,帶著哀求,“求您放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就是想參加完宴會,然後就回家看看我的家人……”
奧雷格停在屏障外,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心裡一陣低落。
他知道,這些話不是假的。
寄生惡魔吞噬的不僅是身體,還有完整的記憶,包括家人、習慣,甚至是藏在心底的牽掛,這些都是真實的,可擁有這些記憶的人,早就被惡魔取代了。
“我有個五歲的女兒,叫莉莉,她最喜歡吃我做的蘋果派。”外來者還在說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我妻子身體不好,還在家等著我回去……求您了,別殺我,我不能讓她們沒人照顧……”
奧雷格的拳頭悄悄握緊,指節泛白。
他多想告訴對方“你可以回去”,可他不能。
只要這惡魔還在,遲早會覺醒,到時候不僅會傷害更多人,連他牽掛的家人,都可能成為目標。
“是時候了。”奧雷格的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情緒,“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有些事情,該讓大家知道。”
他抬手撤去屏障,魔力化作一道細鏈,輕輕纏在外來者的手腕上。
沒有束縛的痛感,卻讓對方無法掙脫。
外來者還想求饒,可看到奧雷格堅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跟著他往前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矮人們在收拾酒桶,森狼族獸人在清理烤架,孩子們則圍著巴頓,好奇地看著它嘴裡跳動的小火苗。
看到奧雷格帶著被魔力鏈束縛的外來者走過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圍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和警惕。
“奧雷格大人,這是怎麼了?”莫德里克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拿著個沒收拾完的酒桶,“他犯了什麼錯?您怎麼把他綁起來了?”
外來者連忙對著眾人擺手,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大家幫我求求情,我還有家人等著我……”
人群裡開始有了議論聲,有人皺眉,有人小聲嘀咕:“看著挺老實的啊,不像壞人……”“會不會是誤會?”
奧雷格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了眼身邊的外來者,又看向眾人,聲音凝重:“他不是壞人,至少現在不是。但他身體裡,藏著我們最需要警惕的東西——寄生惡魔。”
“寄生惡魔?”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圍過來的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眼神里滿是恐慌。
一個之前和外來者聊過幾句的旅人臉色發白,聲音發顫:“我、我昨晚還跟他聊過天,問他要去哪裡……他看著跟普通人沒兩樣啊!”
“沒錯。”奧雷格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這種惡魔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會吞噬人的身體和所有記憶,包括家人、習慣,甚至是心底的牽掛。在沒有覺醒之前,它自己都不知道是惡魔,言行舉止和被吞噬的人一模一樣,根本分辨不出來。”
人群的恐慌更甚了,有人忍不住問:“那、那我們身邊會不會還有?比如我們認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