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意念補充道，帶著深深的自責，“有個長著羊角的惡魔說，正面打不過你，就從你的‘軟肋’下手。它們想試試能不能控制我們，讓我們反過來傷害你，甚至……毀掉你和大家的連線。”
“這次是實驗？”奧雷格追問，腦海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嗯……”自然魔力的意念帶著不確定，“那個羊角惡魔說‘先找個普通人試試效果’，然後就把我們注入了這個人的身體。我們當時已經失去理智，只知道跟著本能行動，直到被你和同類的魔力喚醒……”
奧雷格睜開眼睛，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原來惡魔只是在測試控制效果。
可這反而更可怕，一旦它們掌握了徹底扭曲自然魔力的方法，下次恐怕就是大規模的襲擊，到時候遭殃的就不只是一個普通人了。
“那個關押你們的峽谷，具體在什麼位置？”
奧雷格立刻追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個地方，趁惡魔還沒準備好，把這個隱患徹底剷除。
自然魔力們立刻傳遞出模糊的方位感，幾道意念相互補充，拼湊出大致的方向。
奧雷格在腦海中快速勾勒著地圖。
他默默記下位置，對自然魔力們傳遞出安撫的意念：“辛苦你們了，幸好及時發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是我們不好……差點害了你……”淡綠色光點們再次黯淡下去，滿是愧疚。
奧雷格剛想再說些什麼安撫它們，突然感覺到身邊的男人動了。
先是手指輕輕抽搐了一下，接著肩膀微微聳動，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的低吟。奧雷格和索瑞亞同時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身上。
男人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有千斤重般緩緩掀開。起初眼神空洞，佈滿了血絲，迷茫地望著頭頂的天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他轉動眼珠，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奧雷格，又看到了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索瑞亞，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男人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身體還沒恢復力氣，剛撐起上半身就又跌回碎石堆裡。
他急促地喘息著，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石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自己失控後撕碎周邊一切、還有……那些受害者的面容……
“對不……”他剛一張嘴，聲音就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話沒說完，眼淚就先湧了上來。
男人撐起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前一撲，膝蓋重重跪在碎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不顧額頭撞到石塊的疼痛，朝著奧雷格的方向重重磕了下去，額頭貼在冰涼的石頭上，遲遲沒有抬起。
“謝謝……謝謝你們……”哽咽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感激，“謝謝你們阻止了我，沒有讓我繼續作惡下去……我真的……謝謝……”
說到最後，他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混著喘息聲，在寂靜的山巔格外清晰。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碎石縫裡。
奧雷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眼神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