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瑪帶著幾個牧民,用木鍁把渠裡漫出來的水往麥田裡引,水“滋滋”滲進乾土,卷邊的麥葉慢慢舒展,看著精神多了。
剛把乾草扒開一半,趙六突然停了手,伸手從草堆底下拽出個東西——是塊藍布布條,邊緣磨得毛糙,上面繡著個模糊的紋路,他用袖子擦了擦草汁,眯眼一看,是“三棵松”的印,跟之前挖出來的木牌、糧袋上的印一模一樣,就是被草汁染得發綠。
“狗東西!還敢留這記號!”
趙六把布條攥在手裡,指節都發白了,
“這布條跟劉三系在腰上的那塊一模一樣!前兒個他來喊栽贓,我瞅見他腰上繫著塊藍布條,邊角磨得毛糙,還掉了個線頭,跟這個一個樣!”
“劉三這龜孫玩意兒!”
李四氣得罵,掄起鋤頭就要往地上砸,被方正攔住:
“別砸壞鋤頭,還得用它挖地呢!你們看渠邊——”
他指著渠邊的泥地,上面印著好幾個新腳印,
“鞋印是布底的,跟士族家僕穿的一樣,不是咱們流民的草鞋印——他們不止一個人來,是故意來堵的!”
沒半個時辰,渠就通了——石頭搬到渠邊壘成小堆,留著以後壘田埂;
乾草捆起來,巴圖說能餵羊;
開啟沉澱池的閘口,水“嘩啦啦”流進渠裡,順著渠往麥田跑,濺起的泥點落在田埂上,涼絲絲的。
李四蹲在渠邊,看著水流進自家麥田,伸手摸了摸麥葉,葉兒又挺起來了,才鬆了口氣,抹了把汗笑:
“總算通了!再晚半個時辰,這麥就真救不活了,秋天就指望它磨面給娃蒸饅頭呢!”
巴圖也鬆了口氣,把攥蔫的嫩草塞進兜裡,說:
“晚上俺來盯渠!俺眼神好,草原上夜裡看羊,老遠能瞅見狼,他們敢來,俺一準喊你們抓現行!”
“俺也來盯!”
李四立馬接話,
“俺家就在渠邊,搬個草棚子守在渠口,夜裡冷了還能烤倆土豆吃,他們敢來堵,俺喊一嗓子,大夥都能聽見!”
流民們都應著,張三說晌午送飯時順道看兩眼,王五說傍晚割草時多瞅著點,連卓瑪都笑:
“俺讓牧民們輪著來瞅,俺們在草原上聽動靜靈,腳步聲都能辨出來是誰!”
太陽慢慢爬高,渠裡的水嘩啦啦流著,麥田裡的麥葉舒展了,牧草地裡的芽尖也更綠了。
流民們忙著各自的活——李四在渠邊搭草棚,找了幾根粗樹枝當架子;
巴圖扛著捆好的乾草往羊圈走;
張三揣著熱土豆,往自家麥田挪,想看看水澆得勻不勻。
趙六彎腰去搬最後一塊石頭,剛一使勁,手底下硌著個硬東西——石頭底下卡著個黑玩意兒。
他扒開碎土一看,是個黑陶罐,罐口封著溼泥,泥還沒幹,罐底沾著點藍布條纖維,跟手裡攥的布條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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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