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終於被澆滅了,草棚頂燒黑了一大塊,兩根椽子斷在地上冒著青煙,空氣中混著焦糊味和溼木料的腥氣,嗆得人直捂鼻子。
老張揪著一個家丁的衣領把人提起來——家丁腿軟得像煮爛的麵條,順著老張的手往下滑,聲音抖得不成樣:
“俺……俺不是自願的……是……是有人逼俺來的!”
“誰逼你的?說!”
巴圖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之前撿的黑布,往家丁眼前遞——黑布邊緣的小方塊記號,跟家丁褂子內側的一模一樣!
“這布是不是你們的?上次驛道邊的尖頭皮鞋印,是不是你們踩的?別裝糊塗!”
家丁瞅見黑布,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不說是吧?”
張二柱往前湊了湊,鐵鍬頭離家丁的腳只有半尺遠,
“這互助點是俺們的命根子——俺們靠它換糧、修工具,你燒了它就是斷俺們的活路!今兒你不說,俺們就耗到天亮!”
家丁被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砸在地上“咚”響:
“是……是張崇禮!是他讓俺們來的!他說……他說這互助點聚著你們漢民、牧民、鄰縣人,心齊了不好管控,燒了你們就散了,就沒人跟他作對了!”
“張崇禮?”
老張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節都發白了,
“俺就知道是這老東西!上次驛道潑泥水、糧販抬價,準是他在背後搞鬼!”
巴圖也皺緊了眉,往莊園方向瞥了眼:
“難怪之前見著往莊園跑的影子,原來是他的人!這老小子藏得夠深!”
李青瑤把賬本抱在懷裡,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就是怕俺們團結,怕這路通了,俺們日子好過了,就沒法拿捏俺們了!”
老周蹲在地上,撿起燒黑的草屑嘆了口氣:
“這棚子燒了一角,得趕緊修,明兒還有老鄉來換粉條換粗糧,總不能讓人家蹲路邊等吧?”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莊園裡的梆子聲,“咚——咚——”,響了兩下就沒了。
巴圖往士族莊園那邊瞅,黑沉沉的林子裡,好像有個黑影站在樹後,手裡還拿著個亮閃閃的東西,沒等看清,黑影就鑽進林子沒影了。
“他在看!”巴圖指著那邊,聲音發沉,
“張崇禮肯定在那邊看著!他知道俺們揪著人了!”
老張直起腰,把家丁推給旁邊的漢子:
“先把這倆貨看住,別讓他們跑了,明兒就找張崇禮算賬!”
他看著燒黑的草棚,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人,聲音比剛才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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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