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巴圖的肩膀、腰胯、以及那柄巨大戰斧的運動軌跡。大腦高速運轉,計算著每一次攻擊的落點,預判著下一次攻擊的方位。
獸人的體力確實遠超人類,巴圖如此狂暴的攻擊,氣息依舊悠長,而雷頓的體力卻在高速閃避中飛速消耗,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
“沒用的!蟲子!你還能躲到什麼時候?!”巴圖久攻不下,越發暴躁,攻擊中破綻也開始微微增多。
就是現在!
在一次勢大力沉的豎劈落空,戰斧深深嵌入地面,巴圖正欲發力拔出斧頭的瞬間——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龐大的身軀因為發力而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而且,為了追求極致的劈砍力量,他這一下重心前傾得特別厲害!
這個破綻,轉瞬即逝!但雷頓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一直沒有全力爆發,就是在積蓄力量,等待這決定勝負的一刻!
“吼!”
雷頓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一直處於守勢的他,第一次主動發起了進攻!他不是衝向巴圖的上半身,而是如同獵豹般伏低身體,將體內所有殘存的鬥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雙腿和持劍的右臂!
“嗖——!”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貼地疾馳的殘影,速度快得超出了巴圖的預料!目標,直指巴圖那如同石柱般粗壯、但此刻因為重心前傾而承受了大部分體重、且相對脆弱的——左腿小腿肌腱和踝關節結合部!
巴圖察覺到危機,想要抬腿或者扭身,但戰斧嵌在地裡,重心不穩,動作慢了半拍!他只能下意識地想要用肌肉硬抗!
但雷頓這一劍,凝聚了他十年的苦練,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經驗,以及此刻燃燒生命般的決絕!劍鋒之上,那微薄的鬥氣被壓縮到了極致,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銳利寒光!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戰技,只是最基礎突刺的變種,但在雷頓手中,卻爆發出了致命的威力!劍尖並非直刺,而是在刺出的瞬間,伴隨著他手腕一個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高速震顫!
“噗嗤——!!!”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肌肉撕裂和骨骼碎裂的悶響!
血光迸現!
雷頓的長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精準無比地穿透了巴圖小腿後方厚實的肌肉和堅韌的肌腱,狠狠地切在了踝關節的骨骼連線處!他甚至能感覺到劍鋒與骨頭摩擦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觸感!
“呃啊啊啊啊——!!!”
巴圖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痛苦的慘嚎!
他龐大的身軀再也無法保持平衡,左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瞬間軟塌,巨大的痛苦讓他鬆開了握著戰斧的手,整個人如同被砍倒的大樹,帶著一股絕望的勢頭,轟然向著左側栽倒下去!濺起大片的塵土!
他試圖用雙手撐地,但左腿徹底報廢,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大半戰鬥力!
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和譏笑聲,戛然而止。
獸人那邊,每一個獸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充滿了荒謬和驚駭的神情。他們無敵的“碎顱者”巴圖,竟然……被一個他們視為蟲子的人類,一劍廢掉了腿?!
圍牆之上,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混合著震驚與狂喜的低呼!卡蘭激動得渾身發抖,希爾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淚光。付生緊緊握著的拳頭,終於微微鬆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雷頓在一劍得手後,毫不停留,立刻向後疾退,拉開安全距離。他單膝跪地,用長劍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汗如雨下,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體力和鬥氣。
但他抬起頭,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因為劇痛和憤怒而不斷咆哮的巴圖,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獸人,看向囚車裡那些似乎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希望的同胞,他那蒼白的臉上,緩緩勾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帶著無盡疲憊卻又無比銳利的笑容。
他做到了。對獸人那不可一世氣焰的,一記響亮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