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說道。
這枚水晶的製造工藝極其複雜。光是內部能量矩陣的排列就需要至少九位經過專門訓練、需要持續數月時間來完成能量通道的搭建和除錯,對製造環境的溫度、溼度和魔力濃度要求都極其嚴格。整個艾拉大陸,目前只有哈基米領地有能力製造出同等品質的成品。外界就算能製造出高仿品,能量純度也達不到這個水準——最多隻能做到外形的相似,實際儲存量和使用壽命都會有明顯差距。
樹人哨兵在他說完那段話後沒有立刻回應。他那雙由淺色樹瘤構成的依然鎖定著那枚水晶球,那些淺色的紋理表面呈現出一種微亮狀態,像是某種從水晶球表面散發出的氣息正在他的感知系統中反覆迴盪,那些訊號無法被直接歸類到任何已知的植物或魔法物品類別中,但它的頻率和波形又與樹人記憶深處某些極其古老的感知記錄有著極高的相似度——那種只有在他還是幼苗時、還在世界之根附近生長時才能感受到的氣息,那些從聖樹方向傳來的微弱波動,在日常生長中被反覆感受、反覆納入,直到有一次離開了那裡之後再也沒有接觸過。
他開口時,聲音中出現了一道微小但可察覺的振動,像是共鳴腔內側有一段木質結構在被新的資訊觸發時短暫地偏離了它的穩定形態。
我能感覺到它裡面有某種東西……某種我以前接觸過的東西……它的頻率……
他沒有把那段話說完。
那道裂隙的邊緣收攏了一次,然後以均勻的節奏重新張開。
卡爾薩斯在聽到那段中斷時,他的目光出現了一次極細微的變化,像是他已經注意到對方話裡的停頓和語氣中的確認意圖,但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停頓。
他繼續保持著那枚水晶球在掌中以穩定的姿態懸浮著的姿態,聲音以與之前相同的節奏推進。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高純度能量的容器。至於它能用來做什麼——樹人應該有更合適的用途來利用這類能量,而不只是把它當作普通材料儲備。
樹人哨兵在他說完那段話後沉默了一段時間。那道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沉默都要長。
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只想要一個真相。
卡爾薩斯的聲音響起,他的手指從水晶球表面收回,那枚水晶球依然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關於精靈族為什麼會突然改變對我們的立場,關於那道追捕指令的背景原因。僅此而已。
樹人哨兵在他說完那兩段話後,他的目光從那枚水晶球上移開了一段幅度,落向溪流對岸那片正逐漸被晨光照亮的主樹區方向。
我可以去主樹區彙報長老。如果長老們同意提供你們想要的資訊,你們就在主樹區等待,那邊會有樹人為你們開放休息區域和恢復用水。
他轉過身,以那種緩慢的步伐開始移動,每一步落地都會在溪流對岸的溼潤土地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壓痕,那道壓痕的邊緣在晨光中呈現出深淺交替的輪廓,然後逐漸被從溪流方向吹來的風和土壤自身的回彈抹平,在幾分鐘後完全恢復了原樣。
他的背影在那片逐漸升高的晨光中移動,被樹冠下的陰影和光斑交替覆蓋,逐漸消失在林間更深處。
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站在溪邊,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
那玩意兒難道不是個炮囊?
玩家頻道里傳來幾道被壓住的笑聲和短促的確認。火之神樂舞以頻道中的文字訊息接話。
這不正經的老頭。炮囊都能被他編出那麼長的名字。他是不是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這套詞?
永恆之心珍藏版高能聚合水晶。
豹子頭零充重複了一遍那段名稱,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卡爾薩斯的方向,那老頭正在把水晶球重新收回長袍內側,動作不急不慢。
他剛才說那段名稱的時候,臉都不帶紅的。
頻道里傳來幾聲笑意,然後安靜下來,重新回到等待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