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樣子不是真正的西方巨龍,不是那種翼展遮天蔽日、吐息能夠焚燬城市的遠古巨獸。
他更像是一條偽龍,一條由獸族變異者融合無數恩賜之力和血脈之力後誕生的亞龍。它的體型太小,它的鱗片太薄,它的骨翼太脆弱,它的吐息覆蓋不了整個城池。但它確實有了一部分龍的特徵——龍的威壓,龍的感知,龍的某種本能。
斯達塔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隻變成了利爪的右手,五指張開,指甲如同五柄彎刀。它將手舉到眼前,翻轉,看著手背上那些細密的鱗片。那些鱗片在月光下微微發光,暗紅色的底色中透著一縷金色的紋理。
他的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那是一段記憶,一段不屬於它自己的記憶。那是從血脈之力中繼承的、被封印在龍族血脈中的遠古記憶。
它看到了火焰。不是恩賜之力的暗紅火焰,不是人類魔法的赤紅火焰,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火焰——龍焰。
那是巨龍族吐出的火焰,溫度高到可以熔化精鋼,可以蒸發河流,可以將一座城池燒成灰燼。它看到了那個吐息的畫面,一次吐息,整座城市化為焦土,數萬生靈在火焰中哀嚎、掙扎、化為灰燼。
那是力量,純粹的、不計後果的、毀滅一切的力量。
斯達塔爾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它的嘴角緩緩揚起,露出四柄短劍般的獠牙。暗紅色的霧氣從它的鼻孔中噴出,在冷空氣中凝結成兩道白色的氣柱。
餓。
它還是很餓。那些恩賜之力還不足以填滿它的飢餓,那些血脈之力更是如同開胃小菜,只會讓它的胃口更大。它抬起頭,那條細長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骨翼完全展開,翼展超過五丈,遮住了頭頂的月光。它微微下蹲,然後猛地彈起。
不是跳躍,是飛行。
骨翼扇動,一股強大的氣流向下衝擊,將地面的碎石和屍體殘骸捲起,向四面八方飛濺。斯達塔爾的身體從地面升起,起初還有些搖晃,骨翼的扇動頻率太高,姿態不夠穩定。但很快,它就找到了平衡。骨翼的扇動變得有節奏,一起一落,如同心跳。
它懸停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的廢墟。數百丈的高度,將整座鐵爐堡內城盡收眼底。那些倒塌的建築,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全部變成了一幅微縮的畫卷。
它轉過頭,看向北方。那裡,那些人族玩家正在撤退。他們穿過密林,越過溪流,朝著人族內陸的方向狂奔。他們的身上有各種顏色的光芒——淡藍的是魔力,青白的是鬥氣,翠綠的是自然之力。那些光芒在它的眼中如同一盞盞燈籠,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餓。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骨翼收攏,朝著北方的方向滑翔而去。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面在腳下飛速後退。它的速度快到極致,如同流星,如同隕石。
他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吸引力,正在吸引著他,他的意識已經模糊,現在完全是一種本能在驅使著他的身體。
他的恩賜之力在融合了這股淡紅色氣息了之後被迅速壓制,他的等階在迅速下降。
七階前期——六階巔峰——六階前期——五階巔峰——五階中期。
一直到了五階中期,才停止了下來。
就在他飛向遠方的時候,原本在城池中央黯淡無光的神蹟水晶,突然亮了一瞬,隨後一束細小的光點,迅速飛出,融入了斯達塔爾的身體。
他並沒有察覺,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意識了,他現在就是一條龍,一條需要填飽肚子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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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矮人族疆域的另一個方向,在鐵爐堡以南數千裡的地方,在熔岩堡更南端的群山深處,有一座被遺忘的遺蹟。那裡沒有路,沒有地圖,連矮人族的史書中都只有零星的記載。
遺蹟隱藏在一座活火山的山腹中,入口被岩漿和火山灰掩埋了數千年。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沒有人能夠找到它,連那些曾在矮人族統治時期探索過這片區域的冒險者,都只是在口口相傳的傳說中提及過這個地方。
遺蹟內部,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穹頂高達百丈,懸掛著無數鐘乳石,鐘乳石的尖端滴著水,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地面上鋪著巨大的石板,石板經過歲月的腐蝕,已經佈滿了裂紋,但裂紋中生長著一種奇特的苔蘚,苔蘚在黑暗中發出淡綠色的熒光,將整個洞穴照得朦朧而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