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的戰錘舉在半空中,赤金色的光芒在錘頭上凝聚,如同一顆小太陽。
錘身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從錘柄到錘頭,從中心到邊緣,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光芒中甦醒,流動,跳躍。錘頭上的六顆寶石同時發光,紅、藍、綠、黃、白、紫,六色光芒與赤金色的血脈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毀滅性的力量。
那個人類男子躺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
他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戰錘,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麻木的、看透生死的平靜。
戰錘砸下。
赤金色的光柱從錘頭上暴射而出,朝著那個人類男子的頭顱轟去。
那一瞬間,羅恩看到了他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
羅恩的心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沒有時間去想。
但是光柱在距離那個人類男子的頭顱不到三尺的時候——消失了。
赤金色的光芒消散了,如同從未存在過,錘身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從錘頭到錘柄,從中心到邊緣,那些跳躍的符文,此刻全部沉寂了。
羅恩的力量也在那一瞬間驟減。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血脈之力在消退,在收縮,在抗拒。那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軟了,戰錘輕了,身體空了。戰錘砸在那個男人身側的地面上。“砰”的一聲,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羅恩愣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戰錘,看著自己握著戰錘的手,看著那個毫髮無傷的人類男子。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困惑。
怎麼回事?為什麼?他的力量,先祖之錘的力量,戰神族的力量——為什麼在靠近這個人類的瞬間消失了?
為什麼他無法對這個人類造成傷害?他的血液在抗拒,他的血脈在抗拒,他的力量在抗拒。
它們不允許他傷害這個人。
他又試了一次。
舉起戰錘,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在錘頭上凝聚,然後——在距離那個人類男子的頭顱不到三尺的時候,再次消失了。他的力量再次驟減,戰錘再次變得輕飄飄的。
他無法傷害這個人類,戰神族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束縛他的鎖鏈。
沃恩站在遠處,嘴角咧開,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年輕的王,你現在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
“你的血脈,來自巨龍。巨龍的主人,是人類。你無法傷害人類。因為你的血脈不允許你傷害自己的主人。這是刻在你骨子裡的詛咒,是你永遠無法擺脫的宿命。”
羅恩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那個人類男子,又看了看沃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戰錘。他的臉從蒼白變成了漲紅,從漲紅變成了鐵青,從鐵青變成了死灰。
他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感覺到體內那些翻湧、掙扎、抗拒的血脈之力,如同一群被囚禁在籠中的野獸,在瘋狂地衝撞著牢籠。
矮人戰士們愣愣地看著他們的王,看著那柄在矮人族歷史上流傳了數千年的先祖之錘,看著那柄曾經在戰場上橫掃千軍、在矮人族最危難的時刻拯救了無數生命的神器,在他們面前失去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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