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付生驚愕的看著齊格魯德,
齊格魯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付生手中的那枚青灰色的碎片。那枚碎片在付生的掌心微微發光,青灰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動,明滅不定,如同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燭火。
他的目光很專注,很認真,帶著一種付生從未見過的鄭重。
“門之碎片,不是這麼用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
付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齊格魯德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他打了一個響指。“啪”的一聲,很輕,很脆,很短暫。但那聲響在洞穴中迴盪,久久不息。
四周的景象迅速變換。
那些碎裂的鐘乳石消失了,那些龜裂的石板消失了,那些熄滅的熒光苔蘚消失了。噴泉消失了,那些浮雕消失了,洞穴消失了,黑暗消失了。
付生站在一片虛空中。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方向。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黑暗深處那雙巨大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巨大了,巨大到付生的意識無法觸及它的邊界,巨大到他的靈魂在它面前如同塵埃,如同螻蟻,如同虛無。
它們漂浮在虛空中,一動不動,如同兩顆星辰,如同兩個深淵,那道豎縫在緩緩張開,從一條細線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裂口,如同一個正在甦醒的遠古巨獸。
付生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呼吸停住了。
他感覺到那雙眼睛在看他,不是用目光,而是用一種更加本質的方式在審視他的靈魂,在剖析他的存在,在碾碎他的意志。
那不是人類應該面對的東西,那是神,神創造了萬物、創造了生命的存在,是不應該被任何生靈直視的禁忌。
他想要後退,但他的腳動不了。想要移開目光,但他的脖子動不了。想要閉上眼睛,但他的眼皮動不了。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雙眼睛,感受著那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絕望。
那股絕望不是從外界施加的,而是從他自己的內心湧出的,是他自己的靈魂在面對更高層次的存在時,本能地產生的自我否定——你毫無意義,你微不足道,你的存在只是一個偶然。
在那雙眼睛的下方,站著一個人。
他的身材修長,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長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星圖,如同法陣,如同古老的咒語,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如同一條條發光的河流在他身上流淌。
付生能看清他的五官,高挺的鼻樑,薄削的嘴唇,線條流暢的下頜,眉骨微微凸起,在眉心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但是付生想要仔細看的時候腦海裡傳來一陣刺痛,這個人的五官迅速開始模糊,只能看到一雙平靜的眼睛。
他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很長,披散在肩上,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如同瀑布,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如同星辰,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平靜,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間、超越了人類理解的平靜。
他的背後,矗立著一扇門。
那扇門是完整的,不是碎片,不是虛影,而是真正、完整、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