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殺了他,就可以阻止陣法繼續吞噬他的後輩,就可以阻止那些骨手繼續拖拽那些矮人戰士,就可以阻止地獄之門被開啟。
羅恩跪在地上,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戰錘。
他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空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平靜。
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沒有閉上眼睛,只是看著那柄戰錘,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紅色光芒,看著那個想要殺死他的先祖。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苦澀、如釋重負的苦笑。
“殺了我吧。”
他的聲音如同嘆息。
“我早就該死了。”
戰錘砸下。距離羅恩的頭顱不到三尺。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羅恩的身上炸開,它們凝聚成一面光盾,擋在了羅恩的身前。
“鐺——!!!”
戰錘砸在光盾上。摩瑞亞的身體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滑出數尺,骨骼上出現了裂紋,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關節,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湧出,它的頭骨中那兩朵幽藍色的火焰在劇烈跳動。
羅恩毫髮無傷。
摩瑞亞沒有放棄。戰錘再次砸下,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它瘋狂地攻擊著那面光盾,每一次砸下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每一次砸下都讓光盾上的裂紋增加一道,每一次砸下都讓光盾的光芒黯淡一分。
它的力量在流失,它的氣息在下降,它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僅憑這幅殘軀,根本沒辦法發揮出門之碎片真正的力量。而且,它並不是這枚碎片真正的主人。它是守護者,不是繼承者;是看門人,不是使用者。
它退後了幾步,戰錘拄在地上。它看著那些矮人戰士一個接一個被拖入地下,看著那些慘叫聲越來越遠,看著那些面孔消失在黑暗中。
它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它救不了他們,誰都救不了他們。
漩渦越來越大。那些從獸族戰士身上炸開的血霧,那些從矮人戰士身上抽取的生命,都在湧入漩渦,都在被旋渦吸收。
漩渦慢慢形成一扇巨大的門。
那扇門高達十丈,寬約五丈,通體漆黑,門板上沒有符文,沒有圖騰,只有一張巨大、猙獰、如同惡魔般的臉。
那張臉的嘴巴張開,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尖牙,每一顆尖牙都有手臂粗細,泛著暗黃色的光澤,它的眼睛是空洞的,燃燒著翠綠色的火焰,火焰在跳動,在燃燒,在呼吸。
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地獄之門正在被一寸一寸的推開,一股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湧出,瀰漫在空氣中。
當最後一聲慘叫消失在廢墟中時,戰場上安靜了。數萬矮人戰士,那些從鋼鐵隘口一路打到熔岩堡的勇士,那些曾經以為可以奪回王城、重建家園的戰士,那些曾經相信羅恩、追隨羅恩、為羅恩賣命的子民——全部被吞噬了。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靈魂,他們的血肉,都成為了開啟地獄之門的養料。
戰場上寂靜一片。
只剩下被翠綠色霧氣包裹的羅恩,只剩下那些目瞪口呆的玩家,只剩下那具握著戰錘、站在廢墟中的骷髏,只剩下那條懸停在天空中、渾身顫抖的偽龍,還有那扇正在緩緩成形的巨大門扉。
門扉中央,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出現。
地獄之門被打開了。惡魔領主,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