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巨大的頭顱,在空中翻滾,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中還殘留著生前的恐懼和不甘。
暗綠色的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濺在地上,匯成了小溪。
暴食的身體開始瓦解。
那些魔紋從它的皮膚上剝落,一片一片,如同乾枯的樹皮,在空氣中化作黑色的粉末。鱗片在脫落,肌肉在萎縮,骨骼在斷裂,它的身體在崩塌。
就在暴食被擊殺的瞬間,一道目光從虛空中投來。它沒有來源,沒有去處,但又無處不在。
齊格飛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感覺到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靈魂在顫抖,他的意識在模糊,他的存在在被抹除。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螞蟻,在面對一隻巨大的腳掌;像一顆塵埃,在面對無盡的虛空。
塔克列夫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他的嘴唇在翕動,他的手中,那些星辰的光芒在明滅不定,那座鎮壓暴食的巨塔也在晃動。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不僅在注視齊格飛,也在注視他,也在注視著這裡的一切生靈。
它想要殺了他們,想要抹除他們,想要將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該死……是……是……”
塔克列夫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是神祗……出手了……”
齊格飛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那道目光撕裂,正在被那股力量吞噬,正在被那個存在的意志碾碎。
他想要反抗,想要舉起巴魯姆克,他的身體動不了,他只能任由那道目光侵蝕,任由那股力量毀滅。
就在他的靈魂即將崩潰的瞬間,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湧來。
那力量很輕,很淡,幾乎無法察覺,如同一陣微風,它擋在了那道目光與齊格飛之間,擋住了那股毀滅性的威壓。
那道目光猛地一顫,它的冷漠被打破了,它的平靜被撕裂了,它的存在被驅散了。
它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縮了回去。
那目光消失了,那股力量消散了,那個存在退卻了,虛空中恢復了平靜。
齊格飛終於可以動了,他大口喘著氣,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他的雙手還在發抖。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如同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塔克列夫也在大口喘著氣。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眼睛中滿是震驚。
“剛才……那是什麼……是誰……是誰救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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