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獸人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倒下,他的嘴巴依然張著,犬齒依然在日光中泛著黃光,但那雙眼睛已經空了。
年長的獸人戰士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視線觸及那支箭的同一瞬間,他的手就朝腰間那把彎刀的刀柄抓去。
他的嘴也已經張開了,喉間的肌肉收緊,只差一口氣就能把那聲足以驚動整個營地的嘶吼從胸腔中擠出來——但第二支箭已經在他做出那個反應的間隙到來。
那箭矢的飛行軌跡如同被精確計算過的直線,從數百步外的某個高處射來,穿過乾燥的空氣,準確地沒入了他張開的嘴中,箭鏃從後頸穿出,釘在了他身後的木欄上。
他的身體維持著那個剛要喊叫的姿勢又保持了大約一息,然後軟軟地靠在了木欄上,眼睛睜著,嘴巴大張著,那支黑色的箭矢從他的口腔中伸出,如同一條被塞入他喉嚨的舌頭。
兩個呼吸。
兩個獸族戰士,兩具身體倚在哨塔的木欄上,姿勢各異,但都已經沒有了呼吸。鮮血從他們身上的創口緩慢滲出,沿著木板的紋理向下流淌,滴落在哨塔底部的夯土地面上。
荒原的風依然在吹著。
乾燥的帶著塵土和微弱腥味的風,吹過哨塔上的兩具屍體,吹動他們腰間彎刀的繫繩,空氣中依然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不明來源的細微震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距離那座哨塔約一公里外的一處略高的岩石平臺上,兩個身影正以極其穩定的姿態保持著警惕。
櫻櫻櫻單膝跪在那塊岩石的頂端,長弓的弓弦還在微微振動,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她的動作沒有因為擊中了目標而有任何放鬆,她的另一隻手已經重新搭上了一支箭,目光穿過前方開闊的荒原,鎖定在那座哨塔的方向。
她的呼吸極輕極淺,雙手穩定如同被固定在鐵架上的儀器,只有那根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在微風中極輕微地調整著角度,像是在感應著空氣中那些細微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波動。
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資料黑洞蹲在一塊較低的岩石後面。
他的雙眼微閉,感知網如同一根被拋入水中的線,正在向四周擴散,捕捉著那些極微弱的生命跡象和能量波動。
他感覺到東面哨塔上的兩個生命體徵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衰減,從活躍到微弱再到徹底消失,整個過程不超過五次呼吸的時間。
他睜開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警戒解除。東面哨塔,兩個目標,確認死亡。沒有多餘的生命跡象在哨塔周圍活動。
他的聲音透過玩家頻道傳了出去,簡潔而清晰,如同一條正在被逐段傳送的訊息。
頻道里迅速有了回應。來自北方方向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帶著一種乾脆,完成任務後的舒展調子。
北方哨塔清除完畢。兩個目標,全部命中要害,確認死亡。無異常情況。
那是卡面來打的聲音。
緊接著南方方向也傳來了回應,聲音比北方那個略重一些,帶著一種厚重的質感。
南方哨塔清除完畢。兩個目標,一個在開口說話前已經斷了氣,另一個想跑,被追上去補了一刀。確認死亡。無異常。
那是鬼殺之刃的聲音。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如同處理完了某個不完美環節後殘留的遺憾,彷彿在責備自己沒能讓第二個目標在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就倒下,但他的語調中並沒有真正的懊惱,更多的是一種習慣性的高要求。
資料黑洞在頻道里快速標記了兩個方向的反饋,然後調出了隊伍中其他幾個小隊的位置座標。
他的感知網繼續向外延伸,如同在水中擴散的漣漪,掃過那些分散在荒原各處的節點。確認各方都完成了清除,他等著東方方向的反饋,等待那個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來。
東……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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