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姆的無頭身體倒下的那一刻,空氣彷彿短暫地凝滯了半息。
那聲沉悶的撞擊聲在碎石地面上擴散開來,然後就被周圍持續不斷的戰鬥聲響重新覆蓋了。
在格羅姆倒下後的幾息內,戰場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變化——那些原本圍繞在格羅姆周圍的亡靈生物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遲滯,如同被切斷了某根看不見的牽引線,它們移動的軌跡變得不再那麼明確,攻擊的節奏也出現了不連貫的斷裂,似乎正在尋找一個已經不在原位的指令源,在反覆試探中不斷偏移方向。
BOSS已清除,殘餘的近距離亡靈正在失去統一的行動指向。
模版捏了捏下巴說道。
那些亡靈現在處於半失控狀態,它們的攻擊行為更多依靠本能行動模式,不再構成有組織的壓迫。快速清掉這一波圍攻陣線就可以重新整隊去包圍另外一個BOSS了。
飛翔的烏薩奇在格羅姆倒下後短暫地停了一下。他的巨劍被他拄在地面上,他的呼吸比之前更深重了一些,腰腿和肩背上的幾處傷口正在滲出細密的血珠,他的目光從格羅姆的屍體上移開,落在扎爾方向那片正在緩慢衰減的灰白色光芒上。
薩滿那邊怎麼辦?
他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
先把包圍圈合攏。
肝帝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他正在側翼重新調整站位和隊形。
另外一個BOSS的護盾恢復速度已經快不過我們的消耗了。他召喚不出大規模的亡靈,在包圍圈合攏前需要先清除掉他周圍那些獨立的殘餘亡靈和混戰中的遊散個體,確保近戰接觸過程中沒有其他方向的干擾。
頻道中迅速傳回了確認的聲音,從幾個不同的方向陸續響起。
正在陣線中恢復站位的玩家們在持續調整隊形的同時開始向扎爾的方向推進,各小隊之間的間距被壓縮得更緊湊,在碎石和殘牆的間隙中匯聚成一道以多支小隊構成的弧線陣型,從三個方向同時向扎爾所在的位置收攏。
那些殘餘的亡靈生物在包圍圈收縮的過程中以零散的方式持續發起了幾輪衝擊。
一頭戰熊亡靈從左側衝撞防線,被兩名盾手合力頂住了衝擊,盾面與骨掌碰撞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戰熊的衝擊在盾牌的合力阻擋下被消耗殆盡,隨即被後排的長矛連續刺入骨骼間的縫隙,灰白色的碎骨在連續的刺入中不斷向外飛濺,戰熊的身軀在持續的打擊下逐漸散架,如同一座正在緩慢剝離外層的沙塔,最終它的主體結構徹底崩潰,如同一堆被拆散的骨架般倒在碎石地面上。
殘餘亡靈正在逐個清除,包圍圈正在向扎爾位置持續收縮。
BOSS的短杖正在重新凝聚光芒,但在連續受到遠端壓制後能量積累速度明顯慢於預期,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新的召喚準備。他的召喚通道還沒有完全斷裂,但能量儲備正在快速減少,他的護盾覆蓋範圍也在縮減。
模版迅速的分析著局勢,額頭上冷汗冒出。
扎爾站在那片被灰白色光芒持續籠罩的區域中央,他的短杖在他手中不斷重新調整著方向,杖頂端的灰白色光芒正在以比之前更慢的速度重新凝聚著。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從三個方向同時收縮的包圍圈,掃過那些正在清除殘餘亡靈的身影,掃過格羅姆那具無頭的屍體。他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一些,他的長袍在夜色中微微抖動。
格羅姆死了。
扎爾的聲音比之前更低,語氣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我的恩賜之力雖然還沒有恢復到足以釋放大規模召喚物的程度,但已經足夠釋放一些碎片化的威脅了。
他的短杖重新舉起,杖頂端的灰白色光芒在那一刻以比之前更快的頻率脈動了一下,地面上重新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縫。
但這一次從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完整的亡靈個體,而是散落的骨骼碎片——那些碎片在湧出地面後沒有組合成完整的形態,而是以單個骨片為單位快速移動著,如同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地面上滑行,在黑暗中穿梭,朝著防線中的薄弱位置聚集、撞擊,用自身的碎屑和衝擊製造著持續性的損耗。
他在釋放碎片化召喚物,試圖用密集的小型骨骼衝擊削弱防線的穩定性。
麥克阿瑟冷靜的判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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