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接受恩賜後接連突破了之前的瓶頸,提升到了新的層面。
原本遙不可及的等階屏障變得清晰可見,他甚至感覺自己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它。
如果力量可以透過這種方式來獲取,那我為什麼還要等待數百年?
他看到了自己的變化。
理智的加速流失,從獸族戰士變成恩賜驅動的戰鬥載體。
他告訴自己,那些只是暫時的代價,只要他能突破到足夠的高度,他就有能力去扭轉一切。
直到現在,他被這個人類如同死狗一般痛打。
榮耀,榮耀,為什麼這個人類不認可自己的榮耀。
你所謂的榮耀,就是荼毒自己的同胞,替惡魔族賣命嗎?可笑的榮耀。我認可你們獸族的歷史,但我絕對不認可你所謂的狗屁榮耀。
這個人類,到底再說什麼?
榮耀……什麼才是榮耀?
小時候,氏族中的長者傳頌著先祖的功績。
他們在火堆旁講述那些以古老獸語構成的史詩——先祖是如何對抗惡魔的,是如何以獸族的戰鬥方式守護這片大陸的,是如何從上古戰爭的廢墟中尋回那枚門之碎片的,是如何為獸族在大陸上打響了以力量和勇敢為核心的赫赫威名的。
先祖以堅定的姿態面對那些強大的惡魔,他們身上沒有暗紅色的紋路,他們的身體以純粹的力量運轉著,他們以獸族自己的方式——以骨骼、肌肉、意志和持續的戰鬥訓練——來定義力量。
他們遵從力量,崇拜強者,但他們從來沒有走捷徑來換取力量。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開始回想自己的每一個決定。
那些以為了獸族的未來為出發點的決策——接受恩賜、允許恩賜在氏族中擴散,每一項決策都帶著明確的目的和理由,每一項決策都在當時被他自己和周圍的人認為是必要的,每一項決策都在執行的過程中得到了各級指揮官的確認和配合。
他想明白了。
他全都想明白了。
恩賜,那根本就不是恩賜。
那是毒藥——以種族大義為包裝、以力量提升為誘餌。
它以力量的名義換取他們的一切——他們的理智、他們的自我、他們作為獸族戰士的身份。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站在聚居地邊緣眺望遠方的樣子。
那道目光中帶著明確的堅定和決心,那道聲音以稚嫩但毫不含糊的語調說出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他帶著那段誓言走了四百三十七年,經歷過一次次戰鬥和一次次晉升,但他最終沒有帶領獸族走出荒原。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