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握拳。
金紅色的光芒在他掌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觸鬚，朝著那枚碎片暴射而去。
觸鬚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貪婪握拳的同時便已纏上了碎片表面那層銀色光膜，從四面八方同時收緊。
碎片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龜裂的符文在震顫中一片片亮起，可亮起的色澤卻是一種瀕死般的慘白，像一塊燒到極限的木炭正在最後一次釋放餘光。
銀色光膜在觸鬚的絞纏下發出細密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聲響，那種聲響在識海中不斷擴散，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層一層地崩解。
貪婪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極細的暗色汗珠。
他的呼吸比剛才沉重了一些，手臂上那些暗色的鱗片正一片片翹起，露出下面繃緊的肌腱。
這枚碎片的抗拒比他預想中更頑強——或者說，那層神蘊的韌性，超出了他基於恩賜強度的預估。
有意思。
他低聲說道，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你越掙扎，就越說明你身上的神蘊留存得比那些碎渣多。而你越完整……
他咬緊了後槽牙，咬得下頜骨發出咯吱的聲響。
重組大門就越有希望！
他換了一種手法。
那些金紅色的觸鬚沒有繼續硬絞，而是開始緩緩地、極其耐心地蠕動著，變換著纏繞的角度和力度，像一隻正在尋找獵物骨縫的寄生蟲，一寸一寸地試探著光膜的薄弱點。
光膜果然出現了反應——它的亮度開始不均勻了，某些區域變暗的速度比另一些區域快了兩成，那是貪婪找到的應力集中點。
他右手猛地向外一扯。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識海中炸開。
銀色光膜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裂紋從碎片的正中部向上延伸，斜著穿過了近三分之一的表面。
那片區域的銀色瞬間黯了下去，黢黑的底色從裂縫中滲了出來，像被汙染的水源終於衝破了最後一層濾網。
碎片發出了哀鳴。
那聲音順著貪婪的胸腔傳匯出來，在獸王城的廢墟上空再次引發了一次輕微的地震——東南角和西北角那兩座神蹟水晶同時迸發出一輪慘烈的白光，白光照亮了整片廣場，又像被什麼東西猛力掐斷了供應一樣驟然熄滅。
水晶表面多了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紋，裂紋深處滲出暗紅色的霧氣。
貪婪沒有停。
他趁著那道裂紋擴大的機會，猛地加大了觸鬚的滲透密度。
金紅色的細絲一股腦地湧入裂縫之中，順著碎片內部的符文溝槽長驅直入，所過之處，那些龜裂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地被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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