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隆的暗褐色光點已經完全融入光柱了。
那道貫穿傷口的霧氣湧出速度達到了一個峰值,從傷口湧出的深灰色霧氣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團正在快速聚攏的輪廓。
貪婪跪在那片碎裂的地面上,他的氣息正在急劇消退,他的魂體從胸膛深處探出來時已經不成形狀了。
它不再有四肢的輪廓,不再有鱗甲的附著,只剩一團正在不斷向內坍縮的暗紅色光霧,霧氣表面遍佈著正在迅速擴大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邊緣向中心蔓延,每一條都帶著微弱的銀色灼痕,那是塔克列夫的星辰之力殘留在其內部的最後痕跡。
可他仍然在向前伸展——不,是向側面伸展,那團暗紅色的殘霧伸出了一道細如手指的觸鬚,指向身側那道正在剝離的深灰色魂體。
懶惰……
貪婪的聲音從殘霧的正中心傳出來,那聲音已經不再有之前戲謔的質感了,充滿了虛弱。
把剩下的力量……給我……我還能……離開,碎片在你那裡你也跑不遠……會被追上的……我們一起……
他的那根觸鬚伸到了距離懶惰魂體不到一掌的位置。
懶惰的那團深灰色魂體停住了。
它沒有向前移動,也沒有後退。
它懸浮在半空中,邊緣的形態比之前更加鬆散,有些部分已經在持續地飄散成細小的灰色碎片,向地面方向緩緩墜落。
可它在貪婪的觸鬚即將觸及自己的前一刻,做了一件極其緩慢的事情——它從那團殘霧中伸出了自己的一道觸鬚。
那道觸鬚比貪婪的更粗、更厚,尖端帶著一層即將消散的暮夜交界色的薄光。
它在貪婪的觸鬚接觸到它的前一瞬間繞過了那道接觸點,從側面捲住了貪婪魂體外圍那些正在不斷開裂的暗紅色光霧,然後向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收。
貪婪的那道觸鬚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那團正在坍縮的殘霧表面出現了一瞬間的收縮反應,所有的裂紋在同一時刻向中心猛地回縮了一下又向外炸開,像一頭被夾住後肢的野獸在被捕獲時做出的最後一次抽動。
你……你在做什麼——
懶惰的聲音從深灰色的魂體深處傳出來,比他平時說話時快了一線——但仍然帶著那種裹著哈欠的質地。
你在幹什麼?
它重複了一遍貪婪的問題,像是在品味那幾個字的口感。
你都快死了。你拿什麼跑?你還能跑多遠?你連這神念都撐不到下一口呼吸了。你給我這些,也是白白散掉——
它的那道觸鬚再次收緊,裹住了貪婪外圍更大的一片區域。
暗紅色的光霧在被裹住的區域開始加速消散,消散後的殘餘被那道深灰色的觸鬚直接吸收,在觸鬚表面留下一層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紋理。
你死了之後,我就是第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