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慾依然站在祭壇旁邊，沒有說話。
她只是偏著頭看著莉麗絲，冰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像在看一件舊物被翻出來時的興致，嘴角掛著一道極淡的弧度，沒有出手，也沒有退讓，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又像是在等她先動手。
她的目光還在她們之間來回游移。
她看著色慾時的那道褶皺還沒有完全平復，看著莉莉特絲時那道褶皺又加深了一度。
她頭頂上方的空間泛起一陣波紋，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一枚拇指大小的碎片從波紋中心浮現出來，邊緣泛著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澤，像一枚被陽光曬透了很久的舊琥珀。
那枚碎片在空氣中懸浮了片刻，然後緩緩降落到她的手中，落在她的掌心中央，安靜地貼合著她的皮膚表面，像一枚回到了原位的齒輪終於卡進了它應該停留的齒槽。
她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碎片，確認它還在，同時也在懷念掌控它的感覺。
莉莉特絲沒有動。
她依然站在長廊邊緣，垂手而立，姿態和剛才一樣端正。
她沒有後退，沒有逃跑，甚至沒有朝門口的方向多看一眼。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地面上，像在做一件她已經排練過很多次的事情，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莉麗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她握著那柄光刃的右手微微抬高，光刃尖端指向色慾的方向，可她的視線還在莉莉特絲身上多停留了一拍。
莉莉特絲？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壓住某種正在上升的情緒。
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離開這裡！
莉莉特絲依然沒有動。
莉麗絲的目光在那一刻變了一下。
那道變化極其細微，像一層薄冰表面出現的一道細紋，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她的表情從一位將軍剛剛甦醒時的警覺，轉向了另一種更復雜的形態。
她看著莉莉特絲站立的位置和表情，那是一種她記憶中從未出現在她身上的姿態，像一株她熟悉的花開出了一朵她從未見過的顏色。
她被惡魔蠱惑了。
莉麗絲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時間就做出了這個判斷，她的左手在身側虛握了一下，那枚懸浮在她掌心的自然門碎片隨之亮起，一道碧綠色的光芒從碎片表面湧出，像水從石縫中溢位，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她的背後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虛影——一扇門的輪廓，兩扇門扉正在緩慢地向內開啟，門縫間透出一道極其明亮的光，像春天第一場雨後的天空被雲層撕開一道口子，光照在溼潤的泥土上，萬物生長的氣息從那道光芒中向外湧出。
那扇門虛影並不完整，邊緣處有一部分像是被磨損了，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經讓整條長廊的溫度都在那一瞬間升了一度。
長廊兩側那些枯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鎧甲衛隊，在門扉虛影出現的瞬間，肩甲表面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綠意，像是某些已經乾涸了很久的東西正在被重新喚醒。
惡魔！退下！
莉麗絲對著色慾怒吼。
她向左側移了半步，光刃的尖端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向前掠出，快得像一道被鬆開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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