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特製的玉筷,蘸取一滴漆黑如墨、散發著淡淡腥甜的毒液,極其謹慎地塗抹在那根耗盡毒液的針尖上。
毒液觸及針體,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滲透進去,針尖逐漸恢復那種令人心悸的幽暗色澤。
這個過程必須全神貫注,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自身或汙染其他針。
就在她剛剛完成淬毒,將毒針放回盒中時,一個聲音在一旁響起。
“楚道友,傷勢無礙吧?”王五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她剛剛合上的木盒。
楚魚心中冷笑,動作卻不見絲毫慌亂,坦然地將木盒收起,淡淡道:“勞王道友掛心,皮外傷,已無大礙。”
王五在她旁邊坐下,嘆道:“今日真是兇險,誰能想到那群劫修如此猖獗。
說起來,最後撲向貨車那傢伙死得可真蹊蹺,眼看就要得手,卻突然僵住不動了,像是中了邪一樣。姜道友那一劍真是及時啊……”
他話鋒一轉,看向楚魚,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楚道友當時離得近,可看清是怎麼回事了?莫非是道友用了什麼特殊的符籙?那效果,可真讓人驚歎。”
果然來了。
楚魚早已料到他會藉此打探。
她面色不變,隨手取出一張普通的“定身符”在指尖把玩,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慶幸和後怕。
“王道友說笑了,我哪有那種神妙的符籙。當時情況危急,我也只是胡亂扔了幾張符籙阻敵。
許是那劫修自己運氣不好,或是先前就受了暗傷,恰好發作了罷。也多虧姜道友劍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將功勞輕描淡寫地推給“運氣”和姜惠,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用的理由看似牽強。
但在混亂的戰場上,這種“意外”反而最不容易被深究。
王五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顯然不太相信這番說辭,但楚魚滴水不漏,他也找不到破綻,只好乾笑兩聲。
“原來如此,那真是老天爺保佑了。楚道友符法精湛,日後還望多多關照。”
他又套了幾句近乎,見楚魚反應平淡,便悻悻地起身離開了。
看著王五的背影,楚魚眼神微冷。
此人必須更加提防。
經此一戰,她雖獲得了隊長的認可和豐厚的回報,但也進一步暴露了實力,引起了有心人的猜忌。
前路依舊危機四伏。
她收起符籙,將重新淬好毒的毒骨針小心藏好,感受著體內緩慢恢復的靈力。
荒野的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調息的姜惠,又望向黑沉沉的、通往流雲坊市的方向。
休息時間寶貴,必須儘快恢復狀態,接下來的路程,恐怕不會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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