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龍淵外,十里處,有一座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殘破石亭,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條荒草叢生的古道旁。
亭柱上的漆色早已斑駁剝落,露出裡面風化的石質,匾額上的字跡也模糊難辨,只餘一個蒼涼的“別”字,隱約可認。
這裡,便是潛龍集中那些老修士口中所指的“長亭”,亦是許多往來墜龍淵的修士,預設的送別之地。
天色灰濛濛的,墜龍淵上空特有的陰霾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荒原的塵土氣息和淡淡的草木腥氣。
風掠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索。
楚魚和姜惠,前一後,沉默地走到了石亭前。
沒有多餘的言語,二人默契地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面站立。
目光在空中交匯,複雜難言的情緒在眼底流轉,有不捨,有牽掛,有祝福,更有對彼此前路的堅定。
“就到這裡吧。”
楚魚率先開口,聲音平靜,打破了這令人心頭髮緊的沉寂。
她看著姜惠,今日的姜惠換上了一身便於遠行的勁裝,長髮利落束起,背後負劍。
腰間掛著那個暗紅色的地火蜥符囊,整個人顯得更加英氣凜然,也……更添了幾分獨行千里的孤寂。
姜惠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深深看了楚魚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心底。
“保重。”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最樸素、也最沉重的兩個字。
“你也是。”楚魚應道,嘴角努力牽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北地兇險,萬事小心。遇事……多思量,勿要一味憑手中之劍。”
“我曉得。”姜惠應下,隨即也叮囑道。
“你南下之路,看似太平,實則宗門林立,關係盤根錯節。你孤身一人,又是上佳的木靈根,需謹防他人覬覦。財不可露白,遇強……暫避鋒芒。”
“嗯。”楚魚鄭重點頭。
簡單的叮囑過後,又是一陣沉默。
離別在即,再多的話語似乎都顯得蒼白。
姜惠似下定了決心。
她伸出手,掌心中託著一枚不過指甲蓋大小、通體剔透如冰晶的玉符,內裡彷彿封存著一縷極寒的星芒,正是之前贈予楚魚的“冰心劍符”。
“拿著。”姜惠將玉符又往前遞了遞,語氣不容拒絕。
“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見。此符你留著,比我更需要。”
楚魚看著那枚蘊含著恐怖劍意的玉符,心中暖流湧動,又夾雜著酸澀。
她知道,製作這枚劍符,對姜惠損耗不小。
她沒有推辭,因為明白這是姜惠能給予的、最實在的牽掛與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