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臨,萬木仙城華燈初上。
內城街道上的琉璃燈盞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夜的寒意,也將行人拉長的影子投在光潔的青石板路上。
拍賣會散場的人流向四面八方散去,喧囂漸漸沉澱。
楚魚裹緊身上的黑色斗篷,低著頭,步履不急不緩,混在離場的人群中,向著外城自己租住小院的方向行去。
她刻意選擇了相對繁華、但並非最短路徑的主幹道,身影在燈影與人流中若隱若現。
儲物袋那盛放著三滴百年石鐘乳的白玉小瓶,提醒著她此行的收穫。
突破瓶頸的希望就在眼前,讓她心頭微熱,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沉靜。
她並未因成功拍得所需而放鬆警惕,神識始終以自身為中心,向著身後及兩側謹慎地蔓延開去。
穿過兩條街,轉入一條連線內外城的、稍顯僻靜的輔路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預料中的陰冷蛛絲,悄然纏了上來。
不是錯覺。
對方很謹慎,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氣息也收斂得極好,若非楚魚神識遠超同階,又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恐怕難以察覺。
那目光帶著審視與掂量,在評估著獵物的價值與危險性。
楚魚心中冷笑。
果然還是被盯上了。
想來無非是拍賣會上那幾個與她競拍石鐘乳失敗之人,見她孤身一人,修為不過煉氣後期,便動了歪心思。
她並未回頭,步伐節奏不變,甚至沒有一絲加快的跡象,彷彿對身後的尾巴毫無所覺。
心中卻已瞬間閃過數條應對之策。
硬拼?
不明智。
對方敢在仙城內跟蹤,必有依仗,或許不止一人,或許有特殊手段。
當街衝突更是下策,只會引來守衛,暴露自身。
甩掉他,是最佳選擇。
她對這片區域的地形早已瞭然於胸。
前方不遠,有一條岔路通往一片居住密度頗高、巷道錯綜複雜的舊坊區,那裡是底層散修和凡人雜居之地,龍蛇混雜,便於隱匿。
心念既定,楚魚腳下方向微偏,看似隨意地拐入了那條岔路。
身後的尾巴果然立刻跟上,距離似乎拉近了些許,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