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的清晨,天色灰濛濛的,似要下雨。
楚魚將五張土牆符仔細地包在粗布裡,塞進懷中最貼身的位置。
她又將最後兩塊粗糧餅揣進袖袋,這是她今日的口糧。
坊市外城區的邊緣,有一片自發形成的散修擺攤區。
這裡不像中心街區那樣規整,地面坑窪不平,兩側是歪歪扭扭的簡陋棚戶。
此刻已是人來人往,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各種不明藥材的氣味。
楚魚謹慎地觀察著。
攤主們大多面色疲憊,身前鋪著一塊布,上面擺著零零散散的貨物。
幾株品相不好的靈草、幾塊低階礦石、一些手工製作的簡單法器,還有不少像她一樣賣符籙的。
她注意到角落裡有塊空地,旁邊立著個木牌,寫著“臨時攤位,半日一靈碎”。
一個穿著褪色藍袍的老修士坐在後面的小凳上,眯著眼收取費用。
楚魚攥緊手中最後的一靈碎,走上前去。
老修士抬眼瞥了她一下,伸出佈滿老繭的手。
楚魚默默將那枚靈碎放在他掌心,換來一塊寫著“酉三”的木牌。
她的攤位在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一堆雜物,地面還有些潮溼。
楚魚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用了多年的舊布鋪在地上,然後小心地將五張土牆符擺成一行。
她沒有其他東西可賣,這寒酸的樣子引得旁邊幾個攤主多看了幾眼。
時間一點點過去,人流從她攤前經過,卻無人駐足。
旁邊的攤主們各有招攬顧客的方法。
一個賣丹藥的中年修士大聲吆喝著“凝氣丹便宜賣了”,另一個賣法器的老者則慢悠悠地擦拭著手中的器物,顯得高深莫測。
楚魚學著他們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卻發覺聲音乾澀:“土牆符...便宜的土牆符...”聲音小得幾乎被周圍的嘈雜淹沒。
正午時分,終於有個穿著破舊皮甲的年輕修士在她攤前停下腳步。
他拿起一張符籙仔細檢視,眉頭皺起:“這符靈力波動這麼弱,能用嗎?”
楚魚穩住心神,儘量使聲音平靜:“是一階下品土牆符,能抵擋煉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道友可以感受一下符文的完整性。”
年輕修士撇撇嘴:“一塊靈石,賣不賣?中心街區的店鋪也才賣一塊半。”
楚魚心中計算著成本。
一張符的材料成本就接近八靈碎,一塊靈石几乎無利可圖。
她輕輕搖頭:“一塊半,最低了。店鋪裡的價格還要更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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