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她敏銳的神識捕捉到周圍氣氛的微妙變化。
數道原本散漫或專注於其他物品的神識,瞬間聚焦到了那枚丹藥之上。
空氣彷彿凝滯了,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
幾個原本在附近閒逛的身影,腳步不易察覺地放緩,目光透過面具,灼灼地投向那個攤位。
攤主似乎對這一切毫無所覺,又或許早已習慣,依舊沉默地坐在陰影裡,如同石雕。
楚魚聽到附近極遠處傳來極其細微、幾乎被完全壓抑的吸氣聲。
緊接著,一個嘶啞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這東西...什麼價?”
攤主終於動了動,斗篷下傳出一個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報出一個讓楚魚心頭徹底冰涼的數字。
那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將她所有身家乘以百倍也遠遠不及的數字。
狂熱與激動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清醒。
這不是她能覬覦的東西。
哪怕它只是殘次品,也遠遠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此刻,任何對這枚丹藥流露出的過分關注,都可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懷揣鉅款是罪,身懷重寶是罪,甚至僅僅是表現出對重寶的渴望,也可能成為他人眼中的肥羊和潛在的威脅。
就在她心念電轉之際,又一道更強橫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那片區域,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之前問價的那人似乎僵了一下,隨即沉默地後退半步,隱入人群。
楚魚立刻順勢移開目光,彷彿只是無意中瞥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腳步不停,狀似自然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混入緩緩流動的人群中。
她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貼身的衣物冰涼地粘在皮膚上。
直到走出很遠,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楚魚靠在一處偏僻的石壁凹陷處,微微喘息,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築基丹的出現,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黑市迷離的夜色,讓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與現實。
天大的機緣可能近在眼前,但你若沒有相應的實力與資本,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甚至多看兩眼都可能引來災禍。
興奮與失落交織,但更多的是強烈的警醒。
她深吸一口口潮溼冰冷的空氣,將那份渴望與悸動壓入心底。
機緣再好,也要有命去拿。
現在,她需要的是更加冷靜的頭腦,去尋找那些真正屬於她、且她能夠把握的機會。
她再次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明,更加仔細地掃視著周圍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真正的目標,或許就藏在那些看似平凡無奇的東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