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剛過,歸玄坊市外城區的積雪尚未化盡,空氣中還殘留著幾分凜冽的寒意,但街面上的人流已明顯稠密起來。
散修們為了一年之計,早早便開始奔波。
楚魚裹了裹身上略顯單薄的灰衣,混在人群中,目光沉靜地掃過熟悉的攤區。
與數月前初來時的倉惶茫然不同,此刻的她,氣息內斂,步伐穩健,煉氣四層的修為雖不惹眼,卻也不再是底層中最弱的那一撥。
她今日並未直奔以往那個偏僻角落,而是在攤區中段。
一個相對人流稍多,卻又不會緊挨著那些煉氣後期老攤主的位置,繳納了三靈碎的攤位費,鋪開一塊洗淨的粗布。
布上擺放的符籙並不多。
五張閃爍著沉穩黃芒的土牆符,三張流轉著輕靈之意的輕身符,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單獨放在一側的兩張符籙。
符紙質地似乎更顯堅韌,其上符文繁複精密,透著一股隱隱的銳利之氣,表面流淌著凝實的淡淡銀光。
一階中品,銳金符。
這是楚魚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一次性拿出太多中品符籙過於扎眼,極易引來不必要的覬覦。
兩張,既能展示能力,吸引真正有需求的顧客,又不至於太過惹人注目。
下品符籙則是用來維持一個普通符攤的樣子,順便賺取日常用度。
她並未像其他攤主那般賣力吆喝,只是靜靜盤坐在攤位後,目光平和地觀察著過往行人。
她的攤位上,用一小塊碎靈石壓著一張紙條,上面以工整的小字寫著:“銳金符,五塊下品靈石。”
價格比市面店鋪略低,但又比下品符籙高出整整一個檔次。
這個定價是她反覆思量的結果,既保持了一定的利潤空間,又顯出了幾分散攤的“實惠”,足以讓懂行的顧客心動。
果然,中品符籙的光澤很快吸引了目光。
先是一個穿著體面、像是某個小家族子弟的年輕修士駐足。
他拿起一張銳金符仔細感知了一下其中蘊含的鋒銳之氣,眼中閃過滿意之色,但還是習慣性地壓價:“道友,四塊靈石如何?我都要了。”
楚魚抬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道友說笑了,中品銳金符便是店鋪裡也少見,威力如何您想必清楚。五塊靈石,不二價。若您誠心要,這兩張便算九塊靈石。”
那青年修士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為省一塊靈石與一位能繪製中品符籙的符師糾纏有些不值,最終還是點頭,爽快地付了九塊靈石,將兩張銳金符小心收好。
開門紅並未讓楚魚放鬆警惕,她注意到旁邊幾個攤位投來的探究目光。
她不動聲色地將靈石收好,繼續安靜等待。
之後又陸續有幾個煉氣中期的散修過來詢問,但五塊靈石的價格對他們而言還是有些昂貴,最終大多還是買了下品的土牆符或輕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