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取代了方才靈爆劍鳴的喧囂。
煙塵緩緩沉降,露出滿地狼藉。碎裂的石塊、崩散的符籙靈光、凝固的暗紅血跡以及那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共同構成了一幅殘酷的畫卷。
錢老大仰面倒在廢墟中,雙目圓瞪,臉上凝固著驚愕與不甘,咽喉處一點細微的血洞正在緩緩滲出血液。
猴子伏趴在地,背上數個焦黑的窟窿,周圍皮肉翻卷,是被爆炎符近距離轟擊所致,早已沒了氣息。
鐵盾最為悽慘,他那面堅實的玄鐵盾牌被從中破開,連帶著胸腹也被凌厲的劍氣剖開,內臟流出,死狀可怖。
濃重的血腥味和臟腑破裂的腥臭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楚魚靠在一根殘破的石柱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劇痛。
姜惠站在她身前不遠處,以劍拄地,身形依舊挺拔,但握劍的手卻微微顫抖。
她的肩頭衣衫破裂,留下一道深刻的刀痕,鮮血染紅了碧色衣襟。
為了速殺錢老大,她硬受了鐵盾臨死前捨身一擊的餘波,內腑受了震盪,氣息有些紊亂。
那柄青鋒長劍上,光華略黯,沾滿了黏稠的血跡。
而在門口,是最初被偷襲致死的阿木。
短暫的沉默。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血滴落地的細微聲響。
姜惠率先直起身,她抹去唇邊一絲血跡。
眼神複雜地掃過錢老大三人的屍體,最終落在楚魚身上,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卻依舊清晰:“楚道友,傷勢如何?”
“還撐得住。”楚魚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從儲物袋中取出金瘡藥灑在手臂傷口上,又拋給姜惠一瓶。
“姜道友,你的傷。”
姜惠接過藥瓶,頷首致謝,簡單處理了一下肩頭的傷口。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處理。”姜惠沉聲道,目光掃過戰場。
“血腥味可能會引來麻煩。”
楚魚點頭表示明白。
她強忍著不適,與姜惠一同開始清理戰場。
過程沉默而壓抑。
兩人先是小心地檢查了錢老大、猴子、鐵盾的屍身,取下了他們的儲物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