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嫣又問:“在你們漢人中稱這種戰法做什麼?”
陳禺說:“這是《兵法》中說的,事故勝戰者先勝而後求戰,敗戰者先戰而後求勝。它的意思是勝利的軍隊總是先具備必勝的條件,然後才尋求與敵人交戰;而失敗的軍隊往往是先盲目地與敵人交戰,然後在作戰過程中企圖僥倖取勝。”
完顏嫣聽後,重複著剛才的話,既嚮往,又茫然。一時呆呆地望著營帳頂,突然“哇!”的一聲抱著陳禺,大哭起來。
陳禺一時間手足無措,在此之前他想了一百種可能,但他是從來都未曾想過,完顏嫣會忽然抱著自己哭起來的這種情況。
完顏嫣哭著,哭著在自己耳邊說起話來,但這些應該是金文,陳禺是一句話都聽不懂。說著說著還抱著自己的雙手越抱越緊,指甲都陷入肉裡了。然後揮起拳頭嘭嘭嘭的捶在陳禺背上,陳禺不知發生什麼事,更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完顏嫣。之後輕輕的撫著完顏嫣的背,讓她幫她順一下氣。但完顏嫣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捶在陳禺背上的拳頭越發用力,陳禺不敢運內力抵抗,怕傷到她,而完顏嫣本來出身將門,拳頭有力。陳禺被她這樣一番亂拳,實在打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這樣一番動靜,早就驚動了巡營的兵士,眾人衝入營養,第一眼看時,還以為是陳禺吃了熊心豹膽,竟然敢對公主不軌,刀都拔出來,圍上去一看,才發現兩人的真實狀況。眾人面面相覷,好在眾人本來就懂金文,當中也有人略懂漢文,湊近聽了一會兒,再交頭接耳的一番一對證。明白大概是什麼原因了,才合力拉開兩個年輕人。這時老將軍也來到了,問明瞭情況,就讓士兵護送陳禺回休息的營帳,順便把公主的女僕叫來。
這一晚上,陳禺先是莫名其妙地和人打了一架,後來經過交流總算清楚了來龍去脈。然後發現公主有心事,想幫公主解決,但莫名其妙把公主弄哭了,還給公主“揍”了一頓,最後還完全不知道是何原因。疲倦一下衝上他大腦,模模糊糊就睡去了。
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天模糊亮,軍營中眾人開始起床,洗漱,準備出發了。陳禺也起身運功行血,一番功夫後仍覺得背後那不知多少拳留下的痕跡。
陳禺弄不懂之前午夜的情況,想去問一下完顏嫣,但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麻煩,本來完顏嫣是騎馬的,但今天已經變成乘坐馬車,每次接近馬車的時候,老將軍都會過來客氣地把自己勸退。
等車上的女僕睡醒,陳禺嘗試去詢問,兩個女僕只說,少爺不要為難他們,公主和老將軍都不讓她們說。陳禺心亂如麻,但也不能用強。只是不明白為啥,女僕一下把稱呼改成少爺。
心想雖然不能見完顏嫣,但可以寫下來,線裝成冊,再給她。既然想好,就問女僕拿來紙筆墨,在馬車上開始動筆。在元代主要的官方字型是八思巴蒙古字,另外漢字中的趙體,顏體,歐體都有。陳禺自小就學,雖然都有涉獵,但畢竟年紀擺在那裡,所學的文字有限,主要還是用趙體。金國曾有自己的金文,但隨著金國被蒙古滅國,逐漸金人已經被漢化,使用金國自己文字的人越來越少。完顏嫣這一支系源於海西江,曾是阿骨打部分出來的一個支部,雖然在元代時也被動蒙化,漢法,但在貴族階層依然有人學金文。這點完顏嫣和陳禺倒也相似,對蒙文漢文和金文都有涉獵,但也是同樣的問題,年齡就擺在那裡,能讀完的書非常有限,但漢文說和讀還是可以的。陳禺自然不會很清楚完顏嫣的情況,因此每個字都儘可能端正,避免她看不清。
而碼字寫書這種工作,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從臨近中午到傍晚,陳禺就寫完了一篇《五行六合刀》練法及註解,且在一些地方配了圖。心想太祖長拳和盤龍棒法這些紮根基的武功,在江湖上要學到不難。然後開始寫《吐納法》,由於考慮《吐納法》後面的部分會涉及經脈部分,會較為複雜,所以只寫了前面一些配合打坐吐納和練功吐納的基礎部分。然後放到老將軍贈的四方皮袋中,掛到身上,帶上直刀,出了軍營,找到一處崖底僻靜之地,就練起武功來。
練完一轉後,陳禺氣清神朗,無比舒服。試了試自己上中下三個丹田,不禁奇怪。自己在上次大病時,內功修為幾乎盡毀,怎樣練都練不起來,但不知為何這幾天內功已經有逐步恢復的傾向,雖然現在遠比不上自己內力最強的時候,但無論如何都是一個好現象。
想著想著,不覺間又練起五行六合刀來,這時內力開始隨經脈遊走,但是內力到位的時間,和刀意,還有刀招,三者存在一定的時間差。陳禺心想,現在自己還是否有能力把三者推到一起。於是刀招開始變慢,但內力就走的更強,刀意遊走於經脈和刀招之間,儘可能透過刀意把另外二者合二為一。
當刀法走到一招豎劈,劈到一半時,恰好三者合而為一,此時也不到陳禺反應,一個想法立即湧上陳禺腦海,不能浪費這次三合為一的機會,沒有讓刀繼續下劈,直接往前一推直送而出。只聽見:“嗆”的一聲,直刀竟然插入了身面的山石中,陳禺感覺刀上勁力未消,但自己手已伸到最直,於是乾脆放手,讓刀成借慣性繼續前插,馬上又是“噗!”的一聲,直刀的護手已經在山石上撞碎,刀柄也嵌入山石裡。這些事情說來繁瑣,實際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陳禺大驚,自己在武功最好的時候,也未必有這等功力,莫非這石壁後是空的?於是從地上撿起石頭扔向這面山壁上。連扔好幾塊石頭,仔細聽撞擊的聲音,確定石壁並無機關,石壁後更不可能有空間。陳禺一時想不通,其中關鍵,暗咐這件事只能到回琉球后,問師傅了。
陳禺失了直刀,收拾好其它事物。回了營帳,見女僕已經睡著,自己就帶著木箱和燈,找一個無風有月的地方,點起燈。繼續背寫,這次寫的是“飛蝗石的練功”法門,上面詳細地解釋,飛蝗石的形況,打磨方式,破甲作用,打穴作用,練法等等。寫完後,又準備寫《八卦步》的練功法門,提筆一想,她未曾學過《易經》,這門武功寫給她,她也練不練。
於是開始補充一些武功招式外的知識,比如六合,如何分天六合,地六合,和人六合。天六合是指:指上、下、東、西、南、北六個方向,即天地四方。地六合是指:六合是指十二地支中,按順序兩兩相合的六組,即子與醜合、寅與亥合、卯與戌合、辰與酉合、巳與申合、午與未合。人六合是指:內三合是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外三合是手與足合、肘與膝合、肩與胯合。而當中的五行與卦象,方位,和人體的五臟、六腑、五官、五體等相對應。也有天地人三個境界。這門五行六合刀,對戰時,可以透過五行和六合兩種演算法,算出敵我雙方的出招,應招,修煉時又能透過引導內息和筋骨的同步協調性把潛能提到最大。
相比之下,只需要完顏嫣能練成人境界,就已經達到小成,那時候完顏嫣體能,協調,迅捷都遠非常人所能及,一般武林人士也無法和她相比。要進入地境界就必須要自己指點,畢竟天干地支融入武功一道運算起來異常繁複,自己所知道的能剝繭抽絲化繁為簡的就只有師傅和自己。陳禺一直認為自己在破功之前,已經達到天境界的初步。所以才能連斬三個東營準劍豪。但似乎都比不上剛才自己刺入石壁上的那一刀。
寫完人境界和部分地境界的內容,陳禺覺得再寫下去完顏嫣也未必能練。想了想,不知還可以寫啥,就默寫起《孫子兵法》,從《始計篇》一直寫到《用間篇》。寫完後,已經天微亮了。陸續看見友人走出自己營帳,或是或是收拾洗漱。
正放下筆,伸一個大懶腰,忽然覺得背後有人向自己走來。陳禺轉身,見來人正是老將軍。
老將軍拿著酒袋和乳酪客氣地坐來到陳禺身前。“陳公子好勤勞,這麼早就起來了”。
陳禺一笑,答曰:“有空背背書,怕忘記”
老將軍笑道,:“能給老夫長長見識嗎?”
陳禺回答,“老將軍太客氣了”,說著就把《始計篇》遞給老將軍。
老將軍,把乳酪和酒袋,遞給陳禺,“陳公子,吃些早點!”然後接過紙張,仔細看起來。
陳禺接過乳酪和酒袋,還沒送往嘴裡。發現老將軍尷尬的看著自己。陳禺問:“老將軍何事?”
老將軍,尬笑著說,“陳公子啊,老朽雖然會講漢語,但不識漢字,能不能勞你讀給老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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