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隨著談話的深入,大聰和尚首先確認了夢千里和尚不是他本人,被人掉包了,一場對峙立即開始了。
鈴木枯晴見兩邊人莫名其妙地對峙起來是一頭霧水,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不自覺地站到一旁,但仍開口勸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夢千里和尚笑著看著眾人,笑道:“大家莫緊張,藤原特使問我我的法號,是懷疑我身份,這是佛門的一個典故,我這就跟大家講解一下。”說完,自己坐下,給自己斟了一盞茶,笑道:“傳說大唐天寶年間,唐玄宗夢見一聖僧為其講經。唐太宗醒來後,就命畫師按照自己的描述畫出自己夢中夢見的聖僧。後來天竺高僧善無畏到了大唐面見唐玄宗,唐玄宗驚覺善無畏正是自己夢中夢見的那位聖僧。於是命畫師拿出畫卷來一經對照,果然善無畏大師正是……”
說到此處,夢千里和尚一怔,忽然覺得哪裡不對,情不自禁地用眼瞟向放在桌面上那張寫著五言絕句的宣紙。但他隨即鎮定下來繼續說:“果然善無畏大師正是畫中人,這正是貧道法號的由來。”
雖然他解釋了法號的來由,但剛才的舉動,又怎能瞞過在場的這些人精。
果然藤原雅序笑吟吟地步步緊逼:“夢千里和尚,您這法號果然是有經典的。我再問一下,夢千里和尚知不知道,善無畏大師出家前是何工作呢?這則典故,又是何人所記,記錄於何處呢?”
假夢千里和尚本身就研究過夢千里的身份,這個法號的來歷如果是藤原雅序一開始問他,他是一定可以對答如流的,只不過陳禺給他的那首五言絕句,他當時沒有考慮到和自己法號有關,現在想來才發現原來處處都是玄機。基本上是每回答藤原雅序一個問題,就等於告訴人家一次,自己剛才忘記了夢千里這個法號的來歷,這種心理上的衝擊確實讓他失去方寸。
同樣他現在的緊張,也讓在場的眾人的看在眼裡。但真也算他厲害,到這個時候,他依然可以冷靜下來,陪笑道:“原來藤原特使說的是貧道剛才沒有看懂陳公子的漢詩。哎!這個只怪貧道當時心有旁騖,沒有細看,造成了現在的誤會了。”
一旁在看的鈴木枯晴顯然覺得夢千里和尚的這個回答缺乏說服力,不覺間,又向藤原雅序這邊移了幾步。
這時終於到大聰和尚說話了,“其實一首詩說明不了什麼,您還覺得我剛才問的話嗎?”大聰和尚故意停了一下,讓大家去回憶,然後說:“我說的是今年年頭,我好像未曾見過您。我未曾見過的是您,而不是好面生的那位夢千里大師啊!”
大聰和尚的這句話在眾人耳中已經是再直白不過了,大聰和尚在年頭就見過夢千里和尚,只不過兩人不熟,印象不深,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大聰和尚不敢相認。
而今年年初,足利義滿舉行元服禮,正式親政,並任命細川賴之為管領,推行 “應安大法” 強化自身集權。在這樣的背景下,幕府透過佛教儀式樹立權威,金剛峰寺作為真言宗根本道場,承擔起護國祈禱的重任,這點是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的。
這樣盛大的佛事,其餘寺廟的僧人定然會去觀摩,大聰和尚正是隨著師長,在那次大會和夢千里和尚有一面之緣,不過兩人都不是名氣和高的高僧,所以也就打一個照面而已了。
現在那個夢千里和尚竟然說自己在博多沒有去觀禮,這樣就是明顯有問題了。
不過事情到了這裡,假夢千里和尚依然沉得住氣,畢竟雖然已經知道大聰證實了自己是假的,但那只是對於大聰和尚自己而言。作為中立的鈴木枯晴,對於大聰和尚的說法,同樣都是一面之詞。
假夢千里和尚,嘆道:“貧道好心來化解,唐土貴客和忍者大人的矛盾,反遭質疑,罷了!罷了!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諸位不信貧道,是貧道道行不高,未能讓諸位相信”。說著起身,作勢欲走,又停住腳步,說:“如果大家想求證,可以隨時到高野山金剛峰寺,到時候貧道依舊奉茶款待,諸位依舊是貧道的席上賓”。說完就邁步欲走。
但見人影一閃,一個人已經站在大廳門口,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陳禺。再看陳禺原來站立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陳禺露了這一手武功,假夢千里和尚,兩名武僧,和山下鬼鐮竹中破月,以及旁觀的鈴木枯晴都全部嚇了一驚。
從山下鬼鐮和竹中破月的神色,藤原雅序和大聰和尚更相信他們二人不是高野山上的兩個忍者,畢竟那兩個忍者當晚都見識過陳禺的厲害。
卻聽見陳禺說,“五位莫怕,我決不傷害你們,只是想,留五位在此問些話而已。”
假夢千里和尚回答道:“陳公子哪裡話,我們只是就事論事,只不過今日確實不是說話的好日子。”
就在假夢千里和尚答話的同時,藤原雅序聽見陳禺用傳音入密的上乘內功給她傳話。“氣海,大椎,神堂,百會,左右太陽。”藤原雅序立即明白,陳禺想用上次在高野山全殲敵人的方式用魔音壓制對手,然後一舉把對面五人擒獲。立即排程任督二脈的陰陽二氣,向陳禺提及的幾個穴道輸送,霎時間感覺靈臺清澈,渾身舒暢,這才意識到,陳禺剛才的那句話,已經開始對敵人壓制。
陳禺繼續接話,“我們確實都是就事論事,但今天真的是一個說話的好日子,夢千里大師請不要推辭。”
大聰和尚忽然感覺陳禺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猛然想起那一晚在高野山林,最後一戰時,敵我全部人都忽然真氣不繼。現在聽陳禺的發音和當時的發音依稀相似,然後一提真氣,果然發現自己真氣受制。不覺間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現在他才知道,竟然世間上有武功可以高得如此可怕,可以在看似完全不接觸的情況下去幹涉他人內力真氣。
陳禺倒不是不想提醒大聰和尚,只是陳禺知道今日必然要暴露了魔音壓制對方內力的這一秘密,不想把傳音入密這個秘密也暴露。所以才沒有用傳音入密的方式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