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止見二人準備好,果然用蠟燭把點著了窗簾布。三人望著窗簾,直到火勢起來,然後裕止才大聲呼叫救火。
二人,對著裕止一點頭,立即就從東邊的視窗竄出,一個縱躍到了牆頭,此時卻見草叢中跳出兩個忍者,人未到暗器先到。
但這兩個暗哨的出手,又怎能擋得住陳禺。
陳禺武士刀揮出,把暗器打落,然後欺身到忍者身前,用刀柄在兩個人的頭上各磕了一下。兩個忍者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竟然毫無還手之力,就暈過去了,可見陳禺與兩人的實力差距。但陳禺也不敢停留,怕驚動更多的人,再次躍上牆頭,跳出庭院。藤原雅序早已在庭院外的小巷,兩人也準備了好廝殺,好在小巷依舊沒人。兩人就收了武士刀。
然後離開小巷,好在島津義潮的府邸本身就靠近城郊,所以兩人不多久就出了城。
兩人快步走在城郊的山路上,已經不見前後來人,舉目望去,樹海無際,落葉樹和非落葉樹錯落參差,地上落葉泥土紅黃褐棕相鋪設,就算偶有穿林的涼風,也捲不起一地敗葉。
兩人見這裡距離城市夠遠,就放下包袱,放出服部承政。
此時,服部承政依舊上身裸露,在虯結的肌肉上,還有前後兩幅醜惡的紋身。但這兩副紋身,對於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服部承政來說,非但不可怕,反而還帶有幾分諷刺。
陳禺出手解了服部承政的部分穴道,服部承政喘了一口氣,但仍舊是筋疲力盡的樣子,望著兩人,用帶著悲傷且憤怒的語氣,用扶桑語問兩人:“給我一個明白,我服部承政,何處得罪兩位了?需要這樣陷害我,羞辱我?”。
陳禺看見旁邊的藤原雅序冷冷地盯著服部承政,但不說話。在已經易容的面上,看不出她的真實面色。但從眼神中,可以看出藤原雅序正在積聚著心中的怒火。
藤原雅序沒有回答服部承政的問話,這並不是她不想說,只是她要說,是因為她想說,而不是服部承政問。
服部承政見對方兩人沒有回應自己的問話,又再喝道:“兩位這是要幹什麼,難道說我來這裡就是想看我紋身嗎?看啊!看啊!哈哈!哈哈!”說著,站起身來,展現著紋身,轉了一個圈,雖然服部承政的神態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但他現在內力盡失,且還有部分穴道被封,所以喊出來聲音還是軟弱無力。
服部承政說了什麼,陳禺的水平只能聽了個大概,但見他如此醜陋的表演,也忍不住把身轉到另一面,懶得去看。
藤原雅序緩緩從刀鞘中抽出武士刀,指著服部承政,冷冷地說:“你的紋身我看過,那就和你一樣醜惡。你過往犯下屢屢罪行,今日就結算吧。”
藤原雅序的一句話是用漢語來說的,而且說得極為緩慢。
她一開口,服部承政立即從她的聲音中辨別出她就是藤原雅序。忍不住瞳孔收縮,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都全部用在肌肉發顫上了。
忍不住轉頭望向另一個人,顯然那就是陳禺易容。當初藤原雅序帶著陳禺來給自己下跪,希望自己成全他們,進而把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但他卻想給陳禺一個下馬威。陳禺在他和藤林高賀面前展現了一路極其高明的劍法,對他震撼不已。後來到了足利義滿的接風宴上,又設局試探陳禺,結果長野犬藏差點當時就被陳禺殺了,想不到現在竟然落入陳禺和藤原雅序手中。
不過他也是久經風浪的人了,經歷過最初的震撼後,精神和理智都慢慢恢復回來,他理智一回來,立即計算如何對答接下來的話。
陳禺這時也不禁望向服部承政,這人竟然這時候還能冷靜下來,確實是一代梟雄,若非今天實在倒黴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被自己撞上,如此輕易地捉住他還真不敢想。
果然服部承政開口了,一口流利的漢語問兩人:“原來是陳公子和小雅,我實在想不通,你們為什麼要害我?”
陳禺知道他要狡辯了,不過心想,現在他失了內力,武功十成去了八九成,實在想不出為什麼要怕他的。正想開口說:“現在我已經和藤原雅序一起了,你當時施加在她身上的苦難,就是施加在我身上的苦難。”但隨即一想,這樣說來他肯定要反問以前他對藤原雅序施加過什麼苦難,自己說出來,只怕又會傷害到藤原雅序。就是這樣一遲疑,藤原雅序就已經接過了話頭。
她對著服部承政說:“你對過去對我做過什麼,你知道,我知道,陳公子也知道……”話沒說完,陳禺已經站到了藤原雅序身邊,並牽起她的手,藤原雅序知道陳禺是愛惜自己,怕自己一時激動情緒不穩定,所以給自己支援,忍不住望向陳禺,見陳禺也正情深地望著自己。
只不過這時候兩人一個易容成面有兇相黃麵人,一個易容成略胖的土老闆,兩個“大男人”在情深對望,連身處險境的服部承政,也都忍不住發笑。
服部承政笑了一會才回答,“所以其實,你們對我恨只是私仇……確切來說只能說仇也算不上,只是私怨。但我也對你有恩,如果小雅你不是經過我的教導,與磨練,你今天就不得這個成就,琴棋書畫,文武雙全,也不會有放眼海外的胸襟。沒有這些,小雅你更不可能和陳公子有後續的發展。你想想如果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出入與市井之中,最後不也是為販夫走卒所取,她們的生活是怎樣,你不會不知道吧?”
被他一說,藤原雅序登時語塞,但服部承政話還繼續。
“你對我有怨恨,想自立門戶。我當年對我師父也有不認同,最終也被迫自立門戶。但我並不怪我師父,因為正是我和他有思想上的不同,所以才有這種結果。說明了君子合則留,不合則去。本不阻撓,但我和高賀對你都視同珍惜你,自然要對陳公子多加考驗。豈能單憑一兩句話一個見面就放手,若果真如此,不是輕率了麼?”
藤原雅序繼續問,“那麼高野山的事情呢?”
服部承政搖搖頭,“高野山的事情,開始我知道的時候無比震驚,後來我知道也追悔不及。那幾個逆徒竟然將數百活人制造傀儡,若我在場,也一定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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