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禺想著想著,想到了,北條公望把資訊傳到中原和他後來受傷後逃回扶桑兩件事,又想到曾有不知來歷的忍者去偷襲墨先生據點被自己和完顏嫣撞見的事情。雖然這些事情到現在都毫無頭緒,但也隱隱感覺到這些事情應該和島津義潮還有服部承政有關。暗暗驚歎,似乎島津義潮對中原的滲透也有一定的成果。島津義潮雖然是敵人,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和隱忍都遠超常人,確實是一代梟雄。
裕止見陳禺陷入了沉思,就笑道:“不過對於陳公子,倒是有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
陳禺一愕,連忙問:“請問裕止小姐,什麼不好不壞的訊息!”
裕止笑道:“由於你們唐土勢大,所以呢!不論扶桑也好,高麗也好,婆羅洲,暹羅,天竺,波斯等等,一般能上得檯面的都能用你們的漢語,所以島津義潮招呼他們都用漢語。而且他們用漢語交流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下面伺候他們的人,一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兩人一聽,這個倒是真的好訊息,雖然也知道來人的武功高強,但他們使用漢語交流,這樣倒讓陳禺省去了不少翻譯功夫。
裕止又問陳禺和藤原雅序,今晚是不是要按照原定計劃再去探尋島津義潮府邸。陳禺和藤原雅序回答是要去,畢竟比起白天,晚上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
裕止便讓二人在這房間中休息一下,天入黑後,自己再來叫兩人。
兩人尷尬一笑,都低下頭。
裕止一看二人舉動立即明白,在這裡兩人確實休息不了,於是抿嘴一笑,說:“這裡就給你們留著,等你們完成大事後,再回來使用。”於是開啟一道暗門,把二人領到另一個房間,新的房間,陳設簡陋很多,只有一張榻榻米,但被子和枕頭都是洗得乾淨,對著榻榻米的是一個佛堂,上面擺著佛像,還有一個蒲團。這裡和之前的那間密室一樣,都是在地下,所以光線全憑牆上的油燈和佛堂前的牛油大蜡燭。
裕止解釋道,“我是不是也會來這裡冥想,要知道經常幹那些事,容易讓人的思維裡滋生腐敗,他們來滋生腐敗,頂多也就多花些錢。如果我自己把持不住,那就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所以就設立了這裡。你們可以在這裡休息。”
兩人謝過裕止,就送走裕止,在房間中休息。藤原雅序好奇問:“你說他們怪不怪,一邊拜佛,一邊行男女歡喜的事情。”
陳禺想了想,卻說:“這也未必,在唐代,藏傳佛教流入中土,在密宗的無上瑜伽部中,就有“雙身法”和“空樂雙運”的法門,雖然我也不太理解它們是什麼意思,但在經典上解釋,這是透過把世俗慾望轉化為解脫的工具。在寧瑪教的教義上,認為雙修是意識上運作,又一系列的禮節,來化解實體上所發生的動作。但流傳到俗世後把這一符號,世俗化,簡單地解釋成苟合之事,讓其變質。”
藤原雅序更奇,“這你也知道?”
陳禺回答,“在修煉內家武功的時候,就要了解各種可能讓自己走火入魔的情況,所以就有研究到這些了。”
藤原雅序問,“走火入魔,就是真氣遊走的時候進入岔道調整不出來嗎?”
陳禺說:“這只是最低層次的走火入魔,當然在某些時刻,也能致命。更高層次的走火入魔會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得到一些詭異的慢性病,變成要靠藥物維持的癮君子,甚至有喪失心智的。總之早期因為錯練內功,導致走火入魔的都是武學一道的精英,水平不夠的,只能練一些低層次的武功,還沒有走火入魔的機會”。
藤原雅序嘆道:“想不到你們中原的內功還有這個來歷,是誰開創這個法門的呢?”
陳禺說:“雖然內功在先秦已經完成體系,更有傳言在三皇五帝的時候就有了,但那些說法畢竟只是傳說,就算有,也只在頂層的極有限的人群中流通。而真正流行的是到了唐代,那時候大量的高層人士到山林修煉,相互印證,修煉內功才發展起來。內功愈來愈神妙,但也越來越兇險,傳聞在宋神宗,哲總時期,就有少林高僧,因為強練內功,最終走火入魔,經脈盡廢。少林還是武林大派,藏不住訊息,對於其他門派因為練內功而走火入魔最終身死的更是數不勝數。到了宋徽宗,宋欽宗年間,皇帝追求長生,收集編寫萬卷道藏。人們才從道家的養生氣功中對內功修煉有了更高層次的瞭解,武功也更發展得更精純。”
藤原雅序說:“我就知道你知道這些……”稍作停頓,卻笑著說:“也許將來我們遠離這個紛爭之地,還真可以練練那些所謂“雙身法”武功……”說完自己都忍不住掩嘴就笑。
……
兩人在佛堂靜室中休息了一段時間,裕止就進來叫醒二人,再次帶二人到出去的那個浴池,給二人準備了夜行衣服,及儀容改裝的道具。兩人在浴池換上夜行衣,修改了妝容。帶上武器。從浴池出到城郊。然後再乘著夜色潛回島津府邸附近。
果然島津府邸周圍有足輕巡邏。不過這裡畢竟只是京都中島津的一個行宮,巡邏的足輕畢竟有限,二人輕功絕倫,所以輕鬆就躲過了巡邏的足輕,徑直潛入島津義潮的府邸。
兩人也熟記且分析了裕止畫給他們的島津義潮京都府邸地圖,也分析出島津府邸的暗哨位置,一路上如入無人之境,最後終於到了島津義潮的議事大廳樓頂,兩人輕易地出手點倒屋頂的四個忍者。然後藏到了,議事廳樓頂的閣樓中,開始監視樓下的動靜。
雖然已經天黑,但大廳中依舊燈火通明,只見樓下坐著八個人,圍成四方。島津義潮和酒井右衛門坐在一邊,他們的左邊正是今天看過見的兩個天竺人因陀羅和啊須彌,右邊坐著一個高麗人,和一個扶桑老者,兩人都是服飾華麗,目光炯炯,腰間束著長刀。島津義潮和酒井右衛門對面的則是,一個暹羅人,和一箇中原人,暹羅人面色黝黑,但身形健碩,在扶桑的大冬天下竟然還是身穿短袖,只見雙臂和上腿上肌肉虯結。而另外那個中原人,相貌儒雅,文質彬彬,不時搖動著手上的摺扇,現在明明是大冬天,他竟然還在不停地扇扇,十分做作。
島津義潮請來的這六人自然都不會是等閒之輩,那麼島津義潮到底有什麼計劃呢?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