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月知道現在二人還是在試探階段,很快就要進入搏擊階段了,伸手拉了一下陳禺。
陳禺轉頭望向雲海月,只見雲海月用手指了指陳禺,又指了指自己腦袋,在分別指了一下場中打鬥的兩人,最後豎起大拇指向上頂了兩下。陳禺明白,雲海月問的是,自己認為他們兩個中誰能打贏。陳禺心中好笑,他們誰能打贏?我想誰打贏,就誰打贏……只是我現在確實想不通讓他們哪個打贏對自己更有利。只好搖搖頭,然後用手指在泥地上寫上“有利”兩個字。
雲海月霎時間明白陳禺的意思,陳禺是下定決心要製造賽果,讓那個對自己這方有利的人打贏,只是當前未確定需要一個什麼樣的賽果而已。
果然,高貞敏和那刀客的交手逐漸頻密,木棍看似半面籬牆,刀鞘恍如一道烏煙。三件兵器相互翻滾纏繞,變幻不定。
三邊觀眾席上,都不時發出喝彩聲。
陳禺聽到喝彩聲後忽然想到王富貴,王富貴也是使用判官筆的行家,連忙轉頭望向王富貴。王富貴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兩人的打鬥,似乎若有所思,不時或是搖頭或是點頭。
雲海月見陳禺望向王富貴,她也跟著望向王富貴,看到王富貴似乎很懂的表情,心下盤算,今晚回去得好好問一下王富貴,高貞敏的判官筆武功。
隨著交手的深入,兩人的也越打越放得開,精妙招數層出不窮。雲海月已經看出,高貞敏的判官筆打穴武功十分了得,每次出手,一筆就能把對方六七個穴道控制在攻擊範圍內,而且基本都是一筆打雙穴,雙筆打四穴。進退間,移形換位,疾如風雷。
那刀客也不落下風,只見他的刀鞘對高貞敏的判官筆,保持著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和高貞敏相互對攻。
兩人鬥到關鍵時刻,忽然傳來“喀嚓”一聲,高貞敏的木棍斷了。他畢竟是隻從庭園中撿來的一根木棍,和那刀客那曾經在藥水中浸泡過的刀鞘不同,當兩件物件硬碰的時候,木棍立即折斷。
那刀客微微一笑,已經跳後,對高貞敏一鞠躬,對著高貞敏說了一句扶桑話,雲海月固然能聽,這次陳禺也聽懂了,那個刀客的意思是:“承讓了,閣下劍術高明,只是今日稍遜。”說話誠懇且客氣,但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我贏了,你輸了。
這一下高貞敏就真的尷尬了,如果他用的是自己的判官筆,那麼即使硬扛精鋼刀劍,都斷然不會被打斷。但現在自己拿的是一根木頭,雖然對手拿著的是刀鞘,刀鞘是煉製過的,又有金屬絲纏繞,雖然都是木質製造,但要比一般的木材硬多了。自己完全是輸在兵器上,不過更讓他無語的時候,兵器是自己先挑的,又不是人家逼他用的,就算是他覺得兵器吃虧,為啥不在打之前言明,要到兵器被打斷了再說。
但他也算沉得住氣,連忙接話到,“閣下刀法不錯,完全可以和在下一戰,來日再切磋。”
他此言一齣,連現在心情極差的陳禺都被他氣笑了,此人怎麼如此厚臉皮,明明是他打輸了,還說得好像贏的是他,人家打斷他的木棍才能得到他認可一樣。
陳禺能聽出,在場哪個不能聽出,個個都狂憋著笑意。
那刀客本來已經退到自己座位前,正準備把剛才拔出的太刀收回刀鞘裡。聽見高貞敏這樣一說,心想,好啊!你還真敢說啊,是要再打嗎?轉身,卻看見全場的人都在憋笑的樣子,馬上明白,在場人人都看出了是高貞敏是打敗了還死要面子。也不發作,笑著用扶桑對高貞敏說了一句話。
陳禺反應雖慢,但也在自己腦海中翻譯出了,那刀客的原話:“好說!好說!島津大人和香川大人為足利將軍出力,大家見面的機會很多。高先生武功高強我十分佩服,下次我們再為兩位大人奉獻一場精彩的打鬥。”
陳禺明白刀客的話說得簡單,表明了以後再打就留著見到兩位將軍再打,否則就是私鬥。要知道無論哪一朝的朝堂,都不會容許下屬的武士私鬥,而導致自身勢力的武士人數作非戰爭減員。這是共通的道理,刀客說剛才當著兩位大人奉獻精彩的打鬥,實質上就是搶佔了道德高點,讓高貞敏不能因私仇來尋釁滋事。
高貞敏又怎麼會聽不出那刀客的意思?但已經無法接話,只能憤憤不平的一鞠躬,隨手扔掉手中的木棍,退回自己坐的地方。
香川成政見自己這邊勝了高貞敏,現在高貞敏心中有氣,知道不要再去刺激高貞敏了。於是一邊舉起茶盞,一邊偷偷望向藤原雅序。只見藤原雅序正在轉頭小聲問旁邊的廣拙道長,兩人手上還比劃著動作,似乎是在說剛才的比武的招式。兩人見香川成政望過來,連忙收了動作,一起對香川成政拱手,然後一同舉起茶盞,向香川成政做了一個敬茶的動作。
陳禺對香川成政心中有氣,這時看見香川成政身邊的另一個刀客,似乎是見到同伴出去拿了一個頭彩,自認為自己武功遠超同伴,又看見香川成政的面色。於是也站起身走到,藤原雅序一席之前,恭敬地向藤原雅序一席鞠躬,然後就尊敬地說起話來。
這一來不但陳禺,連島津義潮都忍不住變色了。從島津義潮的神色上猜,似乎島津義潮是在罵這個刀客好不知輕重,藤原雅序那邊除了藤原雅序本人,中津和尚又不是研究武功的,剩下的全部是中原的來客,你要是砍傷他們隨便一個,到時候他們出席不了足利義滿的宴席,足利義滿和細川賴之必然會詢問,這樣一來,你不是在坑自家主公嗎?不過這些都是陳禺猜測島津義潮的想法而已,陳禺更願意相信到歸想到,島津義潮是想隔岸觀火,除非兩邊其中一家找他主人家解決,島津義潮再出來以主人家的身份勸停。
香川成政也想到這層,連忙用扶桑語叫住那刀客。那刀客見主公叫住自己,自然只好悻悻的回自己的坐席。卻在此時聽見一個人說:“山中君大名我久仰,今日既然山中君技癢,我就和山中君拋磚引玉如何?”
眾人這時候才看見說這話的人正是中條靜忘齋。
陳禺稍加思索,才明白中條靜忘齋的用意,暗歎,果然是老狐狸啊!
那麼中條靜忘齋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他和山中君的打鬥又結果如何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