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陳禺、幽泉三老、沙赫，跟著保祿到了他住的地方。保祿招呼眾人，一邊喝酒，一邊開始輸出他的歪理。陳禺也感到這個保祿確實有點厲害，雖然自己明明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卻發現他的敘述幾乎毫無破綻。
最後，保祿認為，對於他人的好壞，應該分開兩個方向去認知和應對。陳禺聽到這裡，無論是否認同保祿的觀點，也自然要請教一下。
只見保祿說：“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棄因某人做的事情好壞，而對這個人的善好進行定位，我們只對他所做的事情去評價好壞，對事不對人。這就好比，好人做了壞事，也要對他進行懲罰和教導，壞人做了好事，也要對他認可和褒揚。這裡的懲罰和褒揚，並不是因為他是好人還是壞人，而是他做的這件事情本身對其它人的是好是壞。這叫對事不對人。”
陳禺心道，他說的好像也沒錯，好人也有可能做壞事，做了壞事就要付出代價，壞人也有可能做好事，做了好事得到善報。無論是付出代價，還是得到善報，本質上都是因事而來，而非因人而來。
於是，陳禺對著保祿點頭表示確認，問：“這就是第一個方面？”
保祿點點頭說，“陳公子慧根，一點就通，很多人在這裡的思想就被卡住了，不斷地在好人和壞人中徘徊，似乎因為他是好人，所以即使做了壞事，都應該給予原諒。因為他是壞人，哪怕做了好事都要質疑。這就是人間最大的不公平了！”
陳禺點點頭，肯定道：“總結來說，因為前面已經有了共識眾生平等，所以我們本質上就不該對人定性好壞，應該只對人做的事情定性利弊，透過所做的事情的利弊，來決定賞罰，這就是您說的第一個方面。”
保祿似乎十分滿意陳禺的總結，對其它人說，“陳公子果然慧根深藏，難得有你看得如此通透！”說著舉杯，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眾人見狀，也跟著他舉杯，也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保祿幫眾人添上酒後，繼續說：“至於第二個方面嘛，只要跟隨我們時間足夠長，大家也能知道。對於善惡，我們可以把判斷權交給上天。”說著用手指指向天。
陳禺一怔，問：“怎麼交給上天？”
保祿說：“我們回到周公和王莽的事情上去。試想想，對於一般人，假如他們最初知聞周公被流放，卻不知道其原因，而周公被流放本身又不會對他們當時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他們會不會去因此而去幹涉周公的流放？”
陳禺道：“這個自然不會，因為毫無必要啊！”
保祿說，“這就對了，周公是周公，世人是世人。上天是上天，君王是君王。各司其職，互不干涉。或許有人倒行逆施，最終受到萬人唾棄，這就是上天對這個進行判斷。但如果我們干涉這個過程，透過拉幫結派去建立所謂認知上的‘共識’，而去對某人進行善惡的判定。那麼這個被判定的人，他的的善惡定位，就有可能會因為這個評定他的群體，所追求的目的而限制。可能會被吹捧上天，也可能成為犧牲品。”
陳禺點頭表示確認道：“所以第二個方向，是大眾對個體的判斷應該是發自大眾自然的，而不是對其有利益的個體發動的？前者就是上天的意思，後者就是人為的干涉。”
保祿哈哈大笑，又再舉杯道：“陳公子慧根深種，不同凡響，我真是未曾見過有誰看文體如此通透。”說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陳禺陪笑著看著保祿，把杯中酒喝了一半，就把酒杯放下，問道，“所以，前輩告訴我這個道理，就是想讓我用這個道理，去分析江村一家的事情對不？”
保祿慢慢收斂起剛才的大笑，微笑地看著陳禺，道，“陳公子你果然聰明，說說你對這件事情看法。”
陳禺道，“江村一家，在鎮上經營的是什麼生意，其實對於前輩來說，並不重要。因為這些事情，並不決定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好人也可能幹壞事，壞人也可能幹好事。”
保祿面色微變，似乎他覺得陳禺的回答好像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但他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陳禺繼續說，“如果不評價江村一家，是好人還是壞人的話，只看江村一家做的事情，我相信，對於不同的人也會做出不同評價，比如透過他們家的遊女屋，或者是賭坊斂財的人，一定會說江村一家做的是好事，或者說江村一家雖然現在做一些不太符合道德的事情，但卻是要完成一個偉大的目標。當然這些不太符合道德，指的也是世俗的道德，對比起‘上天的意志’，那就不值一提了。”
保祿面上仍然帶笑，但他的語氣和一開始一樣隨和，笑著問道：“所以陳公子，的看法是……”
陳禺望了一下其它人，幽泉三老只是微笑看著陳禺和保祿，完完全全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至於沙赫則是面無表情，好像陳禺和保祿的聊天對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感覺到陳禺在看他，才瞪回陳禺。
陳禺自然不會因為沙赫的瞪眼而有什麼反應，回過頭去對保祿說，“我一開始雖然不認同你的話，但我確實找不到任何不對的地方，直到我聽到你說的一句話，我才猛然醒悟。”
保祿問道，“是哪一句話？”
陳禺說：“眾生平等……”
保祿忽然又變得饒有興趣的反問陳禺，“莫非陳公子覺得眾生平等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