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李拄著那根刻著小鬼頭的烏木柺杖,指尖微微顫抖,目光落在巴奎身上,又飛快地移開,像是生怕被什麼東西盯上一般。
佐道人則是端坐著,手裡捏著個酒杯,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巴奎的頭頂,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方才在迴廊裡,他分明又看到那隻黑蜥蜴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不大會兒的功夫,所有的酒菜便都上齊了。
滿滿一桌子山珍海味,色澤誘人,香氣撲鼻,饒是佐道人和紙人李見慣了場面,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蔡鴻業端起面前的水晶酒杯,杯中酒液澄澈,映著他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格外陰冷。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巴奎身上,聲音洪亮地說道:“來,巴大師,我敬你一杯!祝巴大師此行馬到成功,早日除掉柘城開醫館的梁紅!只要能辦成這件事,剩下的六百萬,我一分不少,雙手奉上!”
話音落下,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佐道人和紙人李也連忙跟著站起身,端起了酒杯,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巴奎。
巴奎緩緩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他沒有去端酒杯,只是盯著蔡鴻業,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了那口黃黑參差的牙齒,笑容猙獰得嚇人。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從門外吹了進來,拂過巴奎的光頭。
佐道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隻黑蜥蜴。
他看到,那蜥蜴的嘴巴,竟然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像是在無聲地嘶鳴。
一股寒意,順著佐道人的脊椎,直衝頭頂。
他端著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酒液濺出幾滴,落在了錦緞的桌布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蔡鴻業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一幕,依舊舉著酒杯,臉上的笑容越發濃烈:“巴大師,怎麼不舉杯?是嫌這酒不合口味,還是……信不過我蔡某的承諾?”
巴奎的目光從蔡鴻業臉上移開,落在了那杯晃動的酒液上。
他緩緩伸出手,那隻佈滿符文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梁紅……”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毒,像是在咀嚼著什麼,“活不過三日。”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揚,竟將滿滿一杯烈酒,徑直倒進了嘴裡。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蔡鴻業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滋味在口腔裡炸開,卻讓他的心情越發暢快。
“好!痛快!”
蔡鴻業拍了拍手,哈哈大笑道,“有巴大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坐下吃菜,嚐嚐我這山莊裡的廚子,手藝如何!”
巴奎放下酒杯,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抓起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乳豬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他吃相粗獷,嘴角沾著油漬,那些紋身隨著他的動作,在皮膚上起伏,竟像是活物一般,看得佐道人和紙人李,渾身都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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