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沉甸甸壓在連綿的老林上。
篝火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梁紅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不遠處那條通體鱗黑、雙頭垂地的巨蛇屍身上，蛇眼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猩紅，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梁紅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剛才與這雙頭蛇妖纏鬥時，左臂被蛇尾掃中，此刻還隱隱作痛。目光落在篝火後那個正捧著乾糧大嚼的壯碩身影上，揚聲喊道：“胖子，過來！”
劉胖子嘴裡塞滿了麵餅，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重卻足有兩百斤，圓滾滾的肚子把衝鋒衣撐得緊繃，臉上堆著肉，笑起來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此刻卻因為嘴裡的食物，表情顯得有些滑稽。
聽到梁紅的呼喚，他三兩口嚥下嘴裡的東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拎起旁邊那把磨得鋥亮的工兵鏟，從火堆後面慢悠悠轉了過來。
“梁醫生，啥吩咐？”劉胖子湊到蛇妖屍體旁，看清那碗口粗的蛇身和兩個猙獰的蛇頭，忍不住咋舌，“乖乖，這大傢伙可真夠兇的，幸好梁醫生你身手好，不然咱們倆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少廢話。”梁紅踢了踢蛇妖的腹部，那裡還殘留著微弱的餘溫，“幫我把這雙頭蛇妖刨了，你心心念唸的蛇膽，這不就有了？”
劉胖子眼睛瞬間亮了…
他早就聽說雙頭蛇妖的蛇膽是罕見的靈藥，清火解毒的功效遠超普通蛇膽，若是能得到，不管是自己用還是拿去換些物資，都是極划算的。
“得嘞！”他爽快地應了一聲，從梁紅手裡接過那把鋒利的短刀。
短刀是特製的，刀刃薄而堅韌，對付蛇妖堅硬的鱗片也綽綽有餘。
劉胖子蹲下身，找準蛇妖腹部鱗片最稀疏的地方，將短刀猛地刺入。“哧啦——”一聲脆響，像是布帛被撕裂，黑色的蛇血瞬間湧了出來，帶著一股腥臭的氣息，燻得人直皺眉。
劉胖子毫不在意，手腕用力，順著蛇腹一路劃拉下去，長長的刀口將蛇妖的腹部徹底剖開，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內臟。
火光映照下，蛇的內臟還在微微抽搐，黏膩的體液混合著血水，看得人有些反胃。劉胖子卻面不改色，伸手就探了進去，在一堆內臟中仔細摸索起來。他的手又粗又大，在蛇腹裡翻攪時，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
“慢點找，別給戳破了。”梁紅在一旁提醒道，蛇膽一旦破損，藥效就會大打折扣。
“知道知道。”劉胖子頭也不抬，手指在滑膩的內臟間小心翼翼地探尋著，“這蛇膽肯定藏在肝膽位置，我慢慢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篝火的火苗漸漸弱了些，劉胖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蛇屍上。他已經在蛇腹裡摸索了足足一刻鐘，手都沾滿了腥臭的血水，卻還是沒找到蛇膽的蹤跡。
“奇了怪了，這麼大的蛇，蛇膽不該這麼難找啊？”劉胖子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又換了個方向繼續摸索。
就在梁紅也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時候，劉胖子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收回手，只見他掌心託著一個拳頭大小、呈暗綠色的囊狀物體，外面還包裹著一層薄膜，隱隱能看到裡面濃稠的墨綠色汁液。
“找到了！找到了！”他興奮地喊了起來，臉上堆滿了欣慰的笑容，“梁醫生你看，多大的蛇膽！這可是難得的好藥，蛇膽汁清火解毒，要是誰身上有熱毒或者外傷感染，用它一治準好！”
梁紅湊近看了看，也忍不住點頭。這雙頭蛇妖修煉多年，蛇膽比普通的蟒蛇膽大了足足三倍，色澤溫潤，一看就是極品。
劉胖子從揹包裡翻出一塊乾淨的溼布，小心翼翼地將蛇膽外面的血水擦拭乾淨，然後仔細包好，輕輕放進自己揹包的內側夾層裡，生怕不小心給碰破了。
“別急著收工，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寶貝。”梁紅說道。妖物修煉到一定境界，除了自身的臟器，往往還會有其他奇珍異寶，或是積攢的靈物。
劉胖子一聽，立刻又來了精神。“對，得多翻翻，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他再次把手伸進蛇妖的腹腔，這次更加仔細，從靠近蛇頭的位置開始，一點點往下摸索，指尖劃過蛇的心臟、腸胃，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的手從蛇頭一路摸到蛇尾，把蛇腹裡的內臟幾乎都翻了個遍，除了一些黏膩的組織，什麼都沒找到。
“難道就只有一個蛇膽？”劉胖子有些不甘心，又把手往蛇尾深處探了探，指尖突然觸到一個堅硬的、圓滾滾的東西，觸感和周圍的內臟完全不同。
他心中一動，手指用力一摳，將那個東西從蛇腹裡取了出來。收回手時，劉胖子攤開手掌，只見他掌心躺著一顆花生米大小的黑色珠子，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卻光滑無比，在篝火的映照下，隱隱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珠子裡冒出來，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升騰，又慢慢消散。
“這是什麼？”劉胖子皺著眉頭，仔細端詳著手裡的黑色珠子，只覺得觸手冰涼，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直竄手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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