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十萬大山深處,雲霧常年鎖著峰巒,山風掠過密林時帶著嗚咽般的嘶吼,彷彿無數冤魂在暗中低語。煉屍古洞藏在一處斷崖之下,洞口被藤蔓與苔蘚嚴密遮掩,若非知曉路徑之人,即便走到近前也難尋蹤跡。洞內陰暗潮溼,巖壁上凝結著水珠,滴答作響,混著濃重的屍腐味與血腥氣,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尋常人只需吸一口便會暈厥。
孫奎武結束通話手機,螢幕上“紙人李”的名字還未消失,他那張佈滿蜈蚣般疤痕的臉上便綻開一抹陰鷙的笑容。
皺紋深刻的眼角微微上挑,露出泛黃的牙齒,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貪婪與興奮。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堆積的白骨上,那手機與骨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古洞中顯得格外突兀。
“商丘的肥肉,很快就是我的了。”孫奎武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如同破鑼,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洞穴中央的兩具屍僵上,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洞穴中央的石臺上,兩具屍僵靜靜佇立。
左側的血煞鬼婆僵身著殘破的紅嫁衣,衣料上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漬,早已凝固發硬,邊角處還掛著些許發黑的皮肉。
她的皮膚呈現出死灰色,緊緊貼在骨頭上,五官扭曲猙獰,眼眶深陷,黑洞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微弱的血光。
一頭枯槁的長髮雜亂地披散在肩頭,部分發絲粘連著暗紅色的血塊。她的右手提著一個慘白的骷髏頭,骷髏的眼窩中同樣閃爍著幽紅的光芒,嘴角似乎還凝固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右側的陰煞鬼翁僵則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壽衣,衣襬處沾滿了泥土與腐葉。
他的身形比鬼婆僵高大許多,骨骼粗壯,皮膚呈現出青黑色,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屍斑,部分皮膚已經潰爛脫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他的雙眼是渾濁的幽綠色,如同兩盞鬼火在黑暗中燃燒,手中握著一根通體雪白的白骨杖,杖身雕刻著繁複的陰邪符文,頂端鑲嵌著一顆墨綠色的詭異寶石,散發著陣陣寒氣。
孫奎武緩緩走上前,圍著兩具屍僵轉了一圈,眼中的滿意之色愈發濃烈。
這對翁婆雙煞,耗費了他幾個月的心血,收集了七七四十九種至陰之物,尋遍湘西極陰之地,才終於煉製成功。
血煞鬼婆僵主攻擊,速度極快,利爪能撕裂金石,口中能噴出腐蝕性極強的屍血;陰煞鬼翁僵主防禦與控場,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陰氣,能凍結敵人的氣血,白骨杖一揮便能召來陰兵助陣。若是讓它們雙煞合體,威力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屆時別說商丘的那些對手,就算是修行界的高人,恐怕也難以抵擋。
“是時候了,最後一步,雙僵合體!”孫奎武低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鑄就的喚魂鈴。
那鈴鐺小巧玲瓏,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陰符,鈴舌是用嬰兒的指骨製成,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握緊喚魂鈴,手腕輕輕一抖,“叮鈴——叮鈴——”清脆而詭異的鈴聲在古洞中響起。這鈴聲並非尋常的悅耳之聲,而是帶著一股特殊的音波,能直接影響屍僵的魂魄,操控它們的行動。
隨著鈴聲響起,血煞鬼婆僵黑洞洞的眼窩裡血光暴漲,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提著手中的骷髏頭,緩緩向陰煞鬼翁僵走去。她的步伐緩慢而沉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顫動,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腳印中還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水。
孫奎武一邊搖動喚魂鈴,一邊緩緩後退,眼神緊緊盯著兩具屍僵的動作,不敢有絲毫懈怠。他的步伐穩健,每退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事先布好的陰陣節點上,口中還唸唸有詞,吟誦著晦澀難懂的煉屍咒語。
“叮鈴——叮鈴——”喚魂鈴的聲音越來越急促,音波在洞穴中不斷迴盪,刺激著兩具屍僵的兇性。
陰煞鬼翁僵幽綠色的眼睛也變得愈發熾烈,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握著白骨杖的手微微用力,杖頂端的墨綠色寶石光芒大漲。
它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血煞鬼婆僵迎了上去。它的步伐雖然緩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磅礴的氣勢,周身的陰氣如同潮水般湧動,使得周圍的溫度驟降,巖壁上的水珠瞬間凝結成冰。
血煞鬼婆僵的速度越來越快,枯槁的手臂微微抬起,利爪閃爍著寒光。
陰煞鬼翁僵也加快了腳步,白骨杖在地面上一點,“咔嚓”一聲,地面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絲絲縷縷的陰氣從縫隙中湧出。
“靠近,再近點,再近點!”孫奎武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手中的喚魂鈴搖得越來越快,鈴聲尖銳刺耳,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他的臉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這最後一步至關重要,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甚至可能遭到屍僵的反噬。
血煞鬼婆僵與陰煞鬼翁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它們身上的煞氣也越來越濃郁,洞穴中的陰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湧起來。
血煞鬼婆僵口中噴出一口暗紅色的屍血,屍血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