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所過之處,青綠色的油燈火焰劇烈晃動,屋內的溫度再次驟降,牆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棺蓋被徹底推開,一個無頭的身影從棺中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具女性的軀體,身上穿著殘破的紅色嫁衣,衣料早已腐朽不堪,沾滿了黑色的汙漬和暗紅色的血跡。
軀體的脖頸處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器斬斷,斷口處還殘留著黑色的血痂。她的雙手提著一顆骷髏腦袋,骷髏的眼眶空洞漆黑,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兩顆慘白的獠牙在青綠色的光芒下泛著寒光。
“撲通!”
紅棺的棺蓋失去支撐,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動。
血煞鬼婆提著自己的頭顱,在棺中站了片刻,似乎在適應這具久未活動的軀體。
緊接著,她緩緩邁出腳步,從紅棺中走了出來,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陰氣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的無頭軀體轉向孫奎武的方向,手中的骷髏腦袋微微晃動,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幽綠的鬼火在燃燒。
孫奎武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猛地握緊喚魂鈴,再次用力搖動,口中的喚魂咒念得更快更急。
“叮叮噹噹”的鈴聲變得急促而尖銳,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轟!”
右邊那具紅棺的棺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開,帶著呼嘯的陰風,徑直飛向屋頂,重重地撞在腐朽的椽子上,瓦片碎裂的聲音刺耳難聽,棺蓋隨後又“哐當”一聲摔落在地,砸出一個淺淺的土坑。
棺中,一個枯瘦的身影猛地跳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是陰煞鬼翁,他的身形比紙人李還要枯瘦,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壽衣,皮膚慘白如紙,緊緊地貼在骨骼上,像是一層薄薄的皮膜。
他的頭髮和鬍鬚都是雪白的,雜亂地披散在肩上,雙眼凹陷,漆黑的瞳孔中沒有任何神采,只有無盡的陰冷。
他的右手握著一根白骨杖,杖身是用一根完整的人骨製成,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頂端還鑲嵌著一顆慘白的骷髏頭,與血煞鬼婆手中的頭顱相映成趣。
陰煞鬼翁落地後,微微弓著身子,轉動著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屋內的眾人,最後落在孫奎武身上,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齒。
他手中的白骨杖在地上頓了頓,發出“咔嚓”一聲輕響,地面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此刻的廢宅屋內,陰風呼嘯,青綠色的油燈火焰瘋狂搖曳,鎖魂陣的黑色紋路在地面上閃爍著幽光。
血煞鬼婆提著骷髏頭顱,陰煞鬼翁握著白骨杖,兩具陰煞之氣沖天的鬼物並肩站在紅棺前,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陰氣幾乎要將整個屋子撐破。
門口的兩個紙人依舊一動不動地守著,烏木柺杖敲擊地面的餘音還在迴盪,佐道人站在陣法邊緣,捻著山羊鬍,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
孫奎武看著眼前的兩具鬼物,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再次搖動喚魂鈴,口中大喝一聲:“血煞鬼婆!陰煞鬼翁!隨我前往梁氏醫館,取梁紅狗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血煞鬼婆手中的骷髏頭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陰煞鬼翁也舉起白骨杖,朝著屋外的方向指了指。
兩具鬼物身上的陰氣再次暴漲,化作兩道黑色的氣流,朝著門口的方向衝去。
門口的兩個紙人見狀,自動讓開道路,待鬼物穿過之後,又重新站回原位,繼續守著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