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連綿起伏的道路上。
一輛通體漆黑的賓利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蜿蜒道路間,引擎發出低沉而暴躁的轟鳴,輪胎碾過碎石路的刺耳聲響劃破了山林的死寂。
車燈劈開濃稠的黑暗,照亮前方被夜霧籠罩的彎道,車身因高速行駛而微微顛簸,卻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彷彿身後有索命的厲鬼在緊追不捨。
車後座上,酒井杉木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暗紅的血跡,左臂無力地垂落,袖口被鮮血浸透,凝固成深褐色的硬塊。
她眉頭擰成一團,額頭上佈滿豆大的冷汗,每一次車身晃動都牽扯到傷口,讓他忍不住發出壓抑的悶哼,牙關緊咬得咯咯作響。
香奈惠子坐在他身旁,一身黑色勁裝沾染了塵土和血跡,原本精緻的妝容有些花亂,但眼神依舊銳利。
她一手緊緊扶住酒井杉木的肩膀,試圖減輕他的顛簸之苦,另一隻手則按在他的傷口處,掌心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黑氣,似乎在施展某種粗淺的秘術暫時壓制傷勢。
“再撐一會兒,馬上就到蔡氏山莊了。”
香奈惠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黑影,那是山莊外圍的崗哨。
十幾分鍾後,黑漆轎車終於在蔡氏山莊巨大的鐵門前停下。
這扇鐵門由精鐵鑄就,高達三米,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門旁的崗亭裡,一個禿頭保安正百無聊賴地抽著煙,看到疾馳而來的轎車,他眯起眼睛,放下菸頭,拿起旁邊的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隨後,他慢悠悠地走出崗亭,繞著轎車打量了一圈,目光在佈滿劃痕的車身和車窗上停留片刻,又透過半降的車窗看到了車內受傷的酒井杉木,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多問。
確認無誤後,禿頭保安按下了手中的遙控按鈕,沉重的鐵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向兩側開啟,露出裡面幽深的車道。
車道兩旁栽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枝葉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彷彿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轎車緩緩駛入山莊,沿著鋪著青石板的車道前行。
車道盡頭是一座氣勢恢宏的中式別墅,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古樸而奢華的氣息。
別墅大廳前的廣場上,兩盞巨大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照亮了門前的石階。
轎車在廣場中央停下,車門被香奈惠子率先推開,她下車後迅速繞到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扶著酒井杉木走下來。
酒井杉木腳步虛浮,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香奈惠子身上,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傷口處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香奈惠子咬牙支撐著,兩人緩慢地踏上石階,推開了大廳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大廳內燈火通明,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地面鋪著光潔如鏡的大理石,牆壁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角落裡擺放著價值不菲的古董瓷器,處處透著主人的財力和品味。
大廳中央的紫檀木沙發上,蔡鴻業正斜倚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左手夾著一支雪茄,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約莫五十多歲,面容陰鷙,眼角的皺紋裡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狠辣。
看到香奈惠子扶著受傷的酒井杉木走進來,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深吸一口雪茄,任由煙霧在口中繚繞,沒有說話,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兩人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