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胖子看著巷子裡黑氣翻湧、鬼煞逞兇的模樣,一股豁出去的狠勁陡然從心底冒了出來。他踉蹌著撲到那口磨盤大的石臼旁,雙手死死扣住石臼邊緣,憋得滿臉通紅,喉間發出悶雷般的低吼,硬生生將這百十來斤的石臼抱了起來。
石臼上沾著的碎石和泥土簌簌往下掉,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半空中張牙舞爪的青皮鬼煞,眼裡滿是豁出性命的決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算砸不死這惡鬼,也得給梁紅和齊小樂爭取點喘息的機會。
“劉胖子,快跑,回院!”
梁紅的大喝聲陡然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此時正被青皮鬼煞的陰風逼得節節後退,餘光瞥見劉胖子抱著石臼要往前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石臼雖沉,可對上已成氣候的陰煞,根本就是以卵擊石,劉胖子一個凡人,但凡沾染上半點鬼氣,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損了陽壽,他絕不能讓這二貨白白送命。
劉胖子被這聲大喝震得一激靈,懷裡的石臼“哐當”一聲砸回地面,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自己這點力氣在真正的玄門爭鬥裡,連湊數都不夠。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那股莽勁,他也顧不上別的,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院子撒腿狂奔,肥碩的身軀在狹窄的巷子裡竟跑出了幾分狼狽的迅捷,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院門口。
鬼氣黑球的餘威尚未散盡,巷子裡還瀰漫著刺鼻的腐臭陰氣,玄陽子臉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獰笑。
他晃了晃腦袋,原本因失血而有些蒼白的臉色,在陰煞牌的黑氣滋養下又恢復了幾分狠厲。
他雙手快速掐動法訣,嘴裡唸唸有詞,指尖的血跡滴落在青玉陰煞牌上,激起一陣更濃的黑煙:“孽煞,速取了他們的性命!”
半空中的青皮鬼煞得了指令,立刻晃動起乾癟的身軀。
它周身的青黑霧氣翻湧如潮,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子顯得愈發枯槁,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戾。
只見它那隻漆黑的鬼爪猛地探出,爪尖寒光暴漲,一道裹挾著冰寒陰氣的凌厲陰風,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直勾勾地朝著梁紅的當胸抓去。
那陰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凝成了細碎的冰碴,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帶著一股能凍結魂魄的寒意。
“梁醫生,要小心!”
守在院門口的齊小樂看得睚眥欲裂,還沒來得及調息,就見這致命一擊襲來。
他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連喊出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梁紅沒有後退,反而眼神一凜,體內法力驟然全速運轉。
手腕一翻,三枚早已備好的銀針自袖中滑入掌心,指尖掐訣,口中低喝:“八法神針,燒山火!”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枚銀針陡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似七星法劍那般熾烈,卻帶著一股純粹的純陽之火氣息,溫暖而霸道,恰好是陰煞之物的剋星。
“嗖嗖嗖——!”
三道金光裹挾著破風之聲,快如流星趕月,直直射向青皮鬼煞乾癟的身軀。
“轟隆!轟隆!轟隆!”
三聲悶雷般的巨響接連炸開,銀針精準地釘在了鬼煞的胸口、肩頭和小腹三處要害。
純陽之火瞬間迸發,鬼煞身上的青黑陰氣像是被潑了滾油的雪,發出“哧哧”的刺耳異響,滾滾白煙從針孔處冒了出來,還夾雜著一股焦糊的腐臭。
白煙散去之後,鬼煞身上赫然留下了三個雞蛋大小的黑洞,黑洞邊緣還在滋滋冒著火星,原本濃郁的陰氣瞬間潰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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